窗外是漫天的风雨，硝烟弥漫，神雅信跳下车子，扑到了轮胎前，片刻后回头肯定地说，“瘪了，报废的状态。”

不用他说，其他人走下来都看见了，警车正前方的两个轮胎中间都插着一枚弹片，气已经跑光了，表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层劣质的皮草制品。

弹片是在车子刹停后溅射过来的，高温和动力让它轻而易举地刺穿了轮胎。不知什么原因，火箭弹发射而出居然在半空中就自由解体了，无数枚弹片朝着警车飞溅而来，也幸亏这辆车是防弹的，但即便如此，神雅信看见车身上也都是坑坑洼洼的伤痕。

“这人的手法不错，控制得挺好，他慢一秒或者车子快一秒我们今天就死在这了。”神雅信挠了挠头，犹豫了会，看向一直都沉默的男人，也是因为他立即挂了倒挡，车子急速后退，这才避免了一场事故。

男人手里拿着对讲机，烟头滚了一地，他站在风雨中，电流声沙沙，里面却很久没传出声音了，如果不是那道沉重的呼吸声还在，他们几乎都以为这通通话没有被接通。

很久之后，久到神雅信已经趴在断裂的桥梁前开始眺望下方奔腾而过的长江，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歌谣，一道苍老的声音终于响起，“确定了吗？”

“是。”

“那么权限下发，执行人，庭清。”苍老的声音低低地咳嗽了一声，似乎叹了口气，随后通话立马被切断。

“明白。”庭清用脚尖碾碎烟头，随后扔掉对讲机，看着它从桥面下坠飞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直到最后跌入漆黑的水渊，悄无声息地融入进去，一个水花都没溅起。

“走了。”庭清返回警车，从后座拿出一柄格洛克，一颗颗将子弹填充进去，随后插到腰带里，金属的枪身散发着幽幽的冷光。他微微垂着头，碎发遮挡住了眼睛。

“但我有问题。”不知何时神雅信站在了车子前方，也许是漫长的沉默后，也许是在听到庭清的答复后，他低下了头，两只手有点紧张地握着风衣下摆。

“你有什么问题？你没问题的！你实战课可是第一！”边蔷一边检查手里的枪，一边随口说，他头都没回，笔记本已经被扔到了一旁，屏幕里车子的数据正在缓慢消失，他们现在用不到这个了。

指令已经下达，那么现在就是收网的时刻。对方手里有重武器，根据提前得到的消息以及现场判断来说，他们还有三枚火箭弹和几支微冲可以造成伤害——地上有一柄扔下没来得及捡走的巴雷特——很好，火力覆盖的话对方应该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边蔷暗自叹息了一声，其实本来用不着生死搏杀，最开始接到的指令就是拦截一下这辆危险的车，只要他们乖乖地停下来，双手抱头蹲着，扔掉武器，他们也用不着展现暴力的一面。

可是他们动用了重武器，虽然没有直接造成伤亡，但在法律上来说这就是绝对的袭击，他们有权直接进行火力覆盖，而且刚才队长也得到了高层给的权限。

要怪就怪你们沉不住气了，边蔷心说。

“你怎么还不装弹？”边蔷转过身发现神雅信还呆呆地靠在车身上，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挤眉弄眼，“怎么，害怕了？”

“我的人生信条里就没有怕这个字！”神雅信回过神，龇牙咧嘴。

“哇！那你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我以为你吓得不敢动弹了！真丢老大的脸！要不然你去二队好了，我现在立马给他们发消息，就说一队的神雅信哭哭啼啼不敢面对，想和个兔子一样躲起来！”

“妈的，过分了啊！丢不丢老大的脸老大自然知道！你是在挑拨离间吗该死的高中生！”

“老子21了！”紧跟着是边蔷的怒吼声。

关我什么事，庭清默默想。

虽然从外貌看上去神雅信年纪更大点，但从做事风格来讲还是脸庞稚嫩的边蔷更靠谱一些，庭清看着两人在车身前插科打诨突然想到。

“收拾东西，飞索挂起来，我们时间不多了。”他走了出去，黑色的雨鞋踩在地上，水花飞溅。

“来了来了！”边蔷耸耸肩，小跑几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