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钩用力一甩，沿着断裂的桥梁，飞跃而出勾住了对面的某处凸起，庭清抓了抓，试了试承重力，微微点头。身后的边蔷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锁钩，同样沿着相同的轨迹扔了出去，两道锁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但我真的有问题。”神雅信幽幽地说。

庭清皱起眉，回头看一眼，这才发现他居然没有跟上来，还靠在那辆车上，他伸着一只手，呆呆地看着，雨水从他手上滚落而下，清秀的侧脸有点茫然和不知所措。

也许不该把他们带出来？庭清忽然想，毕竟还是两个孩子，也没直面参与过这种事。

“你……”庭清迟疑了一下，想说要不然你们回去好了，去找一下二队也行，我一个人就可以。

“老大，我申请退出。”神雅信声音极低，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他低垂着头，刻意压低了视线，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尖一点一点踩着水。

“操！事到临头了你才说退出！神雅信，你搞清楚是谁死皮赖脸地缠着老大要来的这个机会！”原来边蔷也没走远，听到两人的对话后，他突然火了，大踏步走过来，一拳砸在了车身上，神雅信微微撇头，小声骂了句什么。

“别发火啊，我真的有不能去的原因。”神雅信抱头蹲下来，神情颇有点无奈。

“说！今天你说不出个所以然，你看我怎么写报告！”边蔷恶狠狠地。

庭清的视线也扫了过来，神雅信叹了口气，有点不情愿，但也只好开口，“老大，执行任务不能带着个人情感，我记得这是你教过我们的。”

“是，所以？”庭清点点头，这确实是出发之前他特意强调过的。对于军人来说，优先完成任务是最重要的，而个人情感在其中必须摒弃，不论那个人是谁，和你是什么关系。

坐标点之内，不需要多余的感情。

“这两个人你认识？”他很快反应过来，眉头微皱，如果是这样的话，神雅信确实不能参加这次行动了。但下发名单的时候，并没有专人来示意过这点，这种纰漏怎么会出现？

“喔！”边蔷举起的拳头硬生生缩了回去，但凡神雅信说是自己害怕或者什么他都会狠狠给他揍一顿，这不是闹着玩呢吗？但他说出这种话，确实无法反驳了。

“发射火箭弹的时候，借着瞬间的火光，我发现对面那个女孩子很眼熟，如果真是她的话，直接抹杀我可能做不到。”神雅信叹口气，有点自暴自弃地说。

为什么会发呆呢？只是因为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虽然她可能也不记得自己了……但要杀掉她的话，也不是什么能容易下决心的事。军人的天性是服从命令，但这是在战场上，现在他可以选择退出……神雅信换了个方向蹲着，他感觉到边蔷神色不善。

“如果我们已经交火了呢？”漫长的沉默过后，边蔷突然问。

神雅信愣了下，抬头看了看边蔷和庭清，两人神色都晦暗不明。

沉默了很久，神雅信挠了挠手，“应该还是会下手的吧，服从命令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她，但在需要被抹除的坐标上，什么都是可以舍弃的。

“嗯，那么原计划取消，神雅信返回。”庭清点了点头，扔掉手中未点燃的烟蒂。

边蔷暴起一个爆栗敲在神雅信头上，随后转身跟着庭清一起同时抓着锁钩跃过了下方滚滚翻腾的长江，两人的身影在漆黑的风雨夜中慢慢消失。

神雅信站起来看了半天，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喂，我有件事想问一下，对对对，我是我是……哦，不在啊。”手机缓缓滑落，神雅信低咒一声，长叹口气。

祝你好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