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里很安静，昏黄的灯光照在地面和墙壁上，白色的墙皮从墙壁上剥落，脚踩在上面嘎吱嘎吱地响。这条隧道居然是通过老式日光灯管照明的，电流沿着线路穿行而过，两人走在灯管下面，听见灯管发出滋滋的声响。

也许是因为塌方的原因，隧道口被堵死了，所以这一路上水汽很少，脚下的土地异常坚硬。林小穿着粉色的凉拖，哒哒哒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隧道里，回声悠远，她低垂着头，跟着蔺少忠的脚印一步步往前挪。

这条隧道弯弯曲曲的，仿佛永无止境，雨水的声音从进入隧道后就变得微乎其微一直到听不见。这倒也不难理解，毕竟它其实是建立在起伏的山丘下面，耳朵再灵敏，隔着一层又一层泥土听见的概率也是接近于零。

两人走了很远，但谁都没说话，空旷的隧道里除了脚步声再没有其他声音，这种沉默几乎要将人逼疯。

“哈哈……那个，你准头真好啊。”林小生硬地恭维，想打破这难受的气氛。

蔺少忠似乎不想解释他为什么要逼退追袭而来的警车，一路上都没说话。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提着箱子，目不斜视地朝前走，身姿挺拔背影修长，像是一杆标枪。

林小这话说得确实也是真心话。火箭弹晚一秒发射，警车就会化为熊熊烈焰，但蔺少忠只是逼退了他们，上面的人看样子也没有受伤，还能把车再倒回去。也是因为桥梁断裂，借着滚滚浓烟，他们才走到了这里。

“谢谢。”蔺少忠迟疑了一下，随即很坦然地接受了这看起来是夸奖的话。

回答的这么官方……林小想吐槽的话不由得憋住了。

“警察都穿黑风衣吗？”她转头问起另一件事，火光点燃的瞬间，雨水被蒸发，她远远地看见驾驶室里坐着四个人，都是黑色的风衣，其中一个人内里居然还是花衬衫，看着有点格格不入。更清晰的倒是没看见了，毕竟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们不是警察。”

“怎么说？”林小表示洗耳恭听。

“这些人领口处有金色的世界树花纹，那是隶属于某个军队的徽记，一般人仿造不了。”蔺少忠淡淡地说。

嚯！没想到你眼神这么好，这都能看见。

“那警车呢？”林小想到那几辆大马力警车，一路上追着他们跑了很久，现在桥梁断了，目前倒是被逼停了，应该是无缘再见了。

“看车牌确实属于警队，有可能是被征用了。”

“手笔真大，如果这样的话，那高速路应该已经被清空了，所以他们跟在后面不需要考虑速度这种事。”

“嗯。”蔺少忠惜字如金。

林小耸耸肩，这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这下子终于知道一直隐约感觉到的违和感是什么了，因为军方提前清空了高速道路，所以他们调头返回的时候才没迎面碰到其他车辆，速度自然能上去，而跟在他们后面的警车自然也无所顾忌。

“车里放了信号屏蔽器，这应该是电话打不通的原因。”蔺少忠补充了一点。

“屏蔽器的范围这么远？”林小嘟囔了一声，她正打着某通电话，话筒里还是熟悉的暂时无法接通。“我们现在去哪儿？”

“断裂的桥梁只能阻拦大约十几分钟，车子过不去，但他们一定会选择派人强渡，我们需要赶在这之前离开这条隧道，时间很紧。”蔺少忠迅速计算了一下，“从这里出去，再走一段路就是滨江公路，我们可以打一辆不需要身份信息的黑车，直接过去金色碧湾，那里有人在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