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因过程过于残忍,神族仙界其他族类甚少使用,更觉此道不似正统。然西辞却觉的甚好,后来更将这项技艺推广于战场扶伤之上,以次提高灵兵作战效率。
当年他陪着西辞戍守丛极渊一千年,历了大小战事无数。战场之上有被灵力震伤断了经脉者,皆是由此法医治。而临兵作战,丹药自不会太充裕。西辞却道,长痛不如短痛,故而每次有伤筋动骨者,又恰好缺了丹药的,便直接由她亲自动手。
确实只痛一时,却是终生难忘,做梦都能吓醒。
珺林当年斩杀妖界二公主庆萦时,被其砍断左肩胛骨,当时药资匮乏,西辞便是帮他以此之法接好碎骨。然当时前后半个时辰,他唯一想的便是还不如残疾了好。
战场之上,形式紧迫,不得已为之,便也认了。此刻,太平安乐,亦在自己的君殿内,一应俱全。珺林打死也不要在受一次。只是他方提了口气,想要回绝,西辞的话语已幽幽砸来。
“稍有些疼,你且想些开心的事……那个、再不济你便看一眼本君,许能好受些!”
“你……说什么?”闻得此语,珺林心头震颤,竟怀疑她恢复了记忆,连着声色哽咽,眼眶微红。
“疼的受不了,你便看着本君,能好受些!”
西辞别过头去,心头悔恨,若是之前索性一掌拍死他,便是自己防卫之中,天道亦不会惩罚自己。而到时八荒无有合适的继承人,四君之中便只有她一位君者,便可由着父君姑母之命,暂掌八荒,如此八荒圆毛乖乖便都是自己的。即便这个想法有些荒唐,八荒诸神不认她,左右不过她师尊重新回来执掌八荒,如此亦可换得圆毛。只是如今已然错失良机,顾着两族盟约和天道规则,她自不能再生出杀念,如此便只能施与援手,以德报怨,救了这珺林神君,得他份人情,如此换得圆毛。
思之此处,西辞瞥过珺林时心下又觉鄙夷。自己这张脸,原是同胞妹有八|九分相像,都说爱情是治病的良药,此刻便作一回止疼的良药吧。
而珺林,果真如水含情地望着她,甚至抬起手来想要摸一摸她面庞。西辞合了合眼,空出的那只手握上他手腕,径直抚上自己的面颊。
“阿……”珺林彻底失去思考的能力,他很想像少时一般唤她一声“阿辞!”,却尚且来不及唤出口,便被对方截断。
“阿什么啊,本君还没真动手呢,就叫唤!好歹也是八荒的君主,且有点为君的模样。”西辞本想念在圆毛的份上,忍一忍,却着实看不起这般弱不禁风毫无忍耐的样子,只白了他一眼,别过头去,五指见凭着灵力牵引一个巧劲锁住了珺林断裂的肋骨。
珺林浑身一颤,只觉后背一阵发凉,却也没有再反驳,只无奈地笑了笑,收回离了她面颊的手,攥紧拳头由她接骨。
“一、二……五……”西辞由上至下摸索着,待确定碎骨根数,只转过脸讪讪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断的有点多,稍微有一点疼,左右珺林神君君主之劫都历了……没什么大不了……”
“几根?”珺林惊恐地望着他,但凡超过三根,他宁可让药君以温吞之法料理,再养个三五十载也断不要这样凌迟的法子。
“七根!”
“七根?不劳神君动手……本君……”
“放心,本君此技艺尚且熟练。如以寻常法子,你本就重伤在身,便要拖成疾患了!”
“我……”
西辞不容珺林再言语,一手化出捆仙锁缠住了珺林双手,而原本覆在他胸口的五指灵力往来交错,层层骨节碎裂之声渐次传出。
珺林已经说不出话,额头鬓角皆是汗水,洛河惶恐地往后退了两步……
药君赶到时,西辞已经将七根碎骨全部震碎为为粉末,施予秘术隔着皮肉重新炼化!
“谁……谁这般大的胆子?”
药君在姑逢始祖开始,已经侍奉了八荒三代君主,珺林更是他看着长大的,此刻看到躺在西辞怀中奄奄一息的人,真真是一颗爱子忠君之心被搓揉的千疮百孔。
“碎末接骨法?央麓海医药阁……”药君垂下的两缕白眉纠缠着山羊胡子,几乎要自燃起来,袖中金针瞬间射向西辞后背。
“父亲!”洛河亦上前阻止,已然来不及。
西辞连头都未回,九重护体之光依次开启,直接将药君震了出去。
“父亲,可有恙?”
“无、无事……”药君推开洛河,颤巍巍站起身来,哆嗦道,“且去顾着君上,莫让那人用那旁门左道的法子……“碎末接骨法”乃微末下乘的技艺,如何能使在我八荒君主身上!当年我便是不同意这法子盛行的,要不是那小丫头仗着司战之神的身份……神族仙界里人人惧她,为父便不怕她,万分不喜她……若是此番站得我面前,定要好好说教一番……”
“父亲……”洛河拦了数次,想让药君闭嘴,却只觉心累。待到西辞收了护体之光站起转过身来,洛河只觉死了的心都有,扯着药君袖口道:“父亲,您可曾见过西辞神君真容?”
“哼,那个丫头片子……”药君抬眸的瞬间便说不下去了,原本纠缠在一起的白眉也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正在风中凌乱地飘着。
“小神,八荒药君,拜见西辞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