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

苗湘君眼睛瞪得好大，继便大笑。奶奶也呵一声，笑道：“我们家老头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爱了哟。”苗湘君拿出茅台，在爷爷面前一放，大声道：“爷爷！喝一半，倒一半！”爷爷捧起茅台，眼中那个亮，连至爱的新闻联播都忘记看了。

对于一个常常只能喝点九江双蒸的老人，喝五粮液和茅台是极度奢侈的。爷爷脸上欢喜渐渐淡去，他将茅台放到桌上，道：“君君，爷爷知道你懂事，可是这茅台真不是我们小老百姓喝的。我们家还很穷，你看这房子下雨天还渗水，爷爷这辈子终于能喝上茅台，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以后千万不要买了。”爷爷脸上沧桑涌现，苗湘君看着，仿佛也看见了那远去的岁月里头，枯草飘飘，寒鸦点点。

她取了两粒巧克力，剥了送到爷爷跟奶奶嘴里，道，“很甜的，广告里有说，吃一粒，甜蜜一辈子。”说着，自己也剥了一粒丢进嘴里，很陶醉地嚼着，咕噜咕噜响，样子非常夸张。

9点，苗大成和梁桂芳自菜市回来。梁桂芳从袋子里取出两瓶百年糊涂，这是留给明天国庆节爸和大成喝的，好日子就得喝好一点的酒。

“妈，没看到这个吗？你这个什么——呵，十年糊涂，还敢拿出手？”苗湘君晃到桌边，玉手抬起，撩撩额前发梢，然后放下叉在腰间，另一只手拍拍两瓶茅台，眼神睨望着妈，样子不是一般的“挑衅”和“盛气凌人”。梁桂芳狠吃了一惊道：“哟，还真没看见！”说着，迅速将两瓶百年糊涂拿到餐柜里放好，样子如雷贯耳五体投地。苗湘君早将一粒金莎塞进了妈嘴里，抱着她格格大笑。

梁桂芳道：“我总觉着我们家女儿近来是变了。”苗湘君闻言，拨拨头发，昂首挺胸亭亭玉立，问：“变漂亮了？还是变更懂事了？”梁桂芳道：“变得怪怪的。”苗湘君瞪大眼睛：“妈，用错词了吧？”奶奶笑道：“我们家君君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女孩子了。”苗湘君差点就要晕过去，道：“越来越像一个女孩子？什么话嘛。我不一直都是女孩子吗？”说着，身子一个轻盈旋转，站得更亭亭玉立，看上去也是玲珑浮凸，脸上柔情更是浓到化不开，端的也是一个大美人。

爷爷凑过来，摘下老花眼镜，仔细端详了一番，道：“可真是一个女孩子哟。”苗湘君差点晕过去了，一家人大笑。

尽管明天才是国庆节，晚饭还是喝起了茅台，有两瓶嘛。也开了一瓶长城干红。小酒浅浅喝下去，人人脸上笑靥如花。苗湘君看见，爸跟妈脸上往日的劳累看不到了，爷爷和奶奶日常脸上流露出来的忧虑也不见了。一家人，吃着、喝着、笑着，感觉从来没有今天这样幸福。是呵，看似平淡间，幸福其实总在一天天变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