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上的，叫我做什么？”

人未至，声先到。

声落，大门不出意外五秒之内被推开，乌色的短跟鞋徐徐图近，一身紧衣裹紧的人体娇小细高，高马尾任心束起，加之因某处发育过度易引人瞩目。

……目不转睛的那种。

月啼暇手上提了一个大包，是新买的枕头，透明塑料膜没有隔开枕画上最近很火的漫画人物“雪女”，另一只手津津有味吃着个头较大的鸡蛋，小口小口的吃，入门吃完一个，她又拿出一个。

看见鸡蛋壳上面的四个字“谢谢演剧”，姜城脑袋空白停止了浑浑沌沌的思维转动……那是我的。

姜城后悔让她来家里住了，以后演变获得的怪灵食岂不是有一半要被月啼暇收入囊中——虽然他不知道鸡蛋属不属于怪灵食，但怎么说也是奖励的E级物品，不是百无一能类似庸人只能抓准时机进厂。

看着月啼暇庸庸懒懒的态度，无人发声，她三口吃完鸡蛋，嘴角沾了点蛋黄，她抱起不去塑料膜的枕头横在胸前，舌头扫过不干不净的嘴角，舌上涎水滚动扫空鸡蛋残渣，侧头望向倒地者，低沉道：

“这小子受到了侵蚀，侵蚀度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之间，三天就挺过去了，顶多四天，给他喂点药，一天就行。”

王泽双手插入裤兜，深沉道：

“分部抵抗侵蚀的药剂不多，总部已经很久没发了，目前只有两份，侵蚀度不到二十就先留着……还是四年前的。”

一句话，他忐忑顿了十秒，大多停在最后的几个字，似有差强人意的过往。

“分部的情况比我想的要糟糕啊。”月啼暇走近沙发，放下枕头，抵住下巴，沉声自语。

她的凝视回到倒地者上，“嗯”着思考道：

“还挺活泼，照他这情况，打晕了也没有用，醒来的间隔二十五分钟这样，用力一点，三十多分钟醒……”

倚靠沙发，她凄惨惨一笑：

“不过，倒是有个好办法，把他的甲状腺切掉，做个手术都过程而已，不难，让我想想……抹麻药，烧刀，开刀，消毒，切除，摘取，消毒，植药，缝合……”

姜城忍耐心到达巅峰，开口打断：

“等等，甲状腺在脖子处，怎么切？”

“看你们死气沉沉的，我活跃一下氛围，开个玩笑……谁没事切脖子啊，是吧，除了一些不怕死的怪人……”月啼暇意有所指紧盯他，哈哈道：

“切掉肾上腺也可以啊……”

她把手术的过程说了一遍。

姜城这次死闭嘴巴，似细针穿过上下两唇，缝了十几针，想说却不能说，他要是敢说她就敢说“开个玩笑”。

但，不正规的手法血管管控不到位，一刀下去不知会切断多少，血管微小，缝合起来肉眼做不到，即使手法成功，也是不完整的成功，遗留的后遗症多多少少会减损寿命，兴许手术没过几天，病人就会因新病住院。

正好验证了白大褂医生站在医院门口幽默的一句话：欢迎下次光临。

苍南此时睁开双眼，僵硬的站起来，小孩子般的摇头打转，观察环境，双手四面乱挥，双脚蹬来蹬去，哭哭啼啼谢绝装睡听到的话：

“我不要做手术，我不要打针，我不要打屁屁……”

苍南闹了半分钟，擦干泪，迷茫微合食指外的四根手指，点击空气：

“一颗……四颗……九颗星星。”

他观量几人道：

“还有四颗……和我一样的大星星。”

月啼暇憋不住笑破肚皮，笑了几秒，大厅里唯有她的声音四处飘泊，压住了所有细碎杂音，她压低嗓音：

“不好笑吗？我觉得挺好笑的。”

姜城像看精神科病诊室前拿着扫帚跳舞的傻子看着她，好笑是好笑，可他笑不出来，沈雪汐把拍摄的图片和录影发到寥寥五人的群里，愁死他了，怎么还敢笑。

队长不喜欢笑队友，沈雪汐已经笑够了，另一位队友又不在，自然没人陪笑。

“好了，好了，真是无聊。”月啼暇挥挥手，一道影子自苍南身上扯出，她又挥了下手，队长身上也撕扯出一道影子，比苍南的影子要薄许多，颜色较浅，近似淡雾。

灰黑色的缥缈条带自他们身躯浮出没入影子，条带颜色自源头消失于影子，影子随之消弭。

苍南躯体一僵，坠到地上，由一些黑影拖住减缓坠地速，没坠出声。

队长则好一点，身体震了一下，衣服轻飘。

姜城未曾预料到队长也受到了侵蚀，表现的和平常无碍，冷静的不能再冷静，若不主动说出口，或说更强者发觉，恐怕难以得知他的情况。

“多谢。”王泽屈腿微低身。

月啼暇摆了摆手，优雅坐下，剥掉水煮玉米的外皮和黑须，小口啃了一处密集的玉米粒道：

“怎么回事，执行个任务，两个人受到侵蚀，这可不是好事，粗心大意了是吧，下次有这种情况，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遇到点小麻烦，确实大意了。”王泽平淡道。

“执行任务，注意看着点，三个人不能离太远，近一点一米之内，远一点三十米之内，五十米范围之外不要超过一分钟，有异常就马上说，潜伏于黑暗里的东西很多，它们第六感也还可以，一般时候不会胡乱当出头鸟，只要不是你们故意撞上去就行，也不要鲁莽……”月啼暇啃干净玉米棒，纸巾擦擦手，闲心教诲：

“侵蚀的途径很多，血肉接触，声音入耳，墟灵逻辑这些是常见的……看他喜欢数星星，应该是墟灵逻辑了，是不是跟着去数星星去了？一个大男人，也不觉得害臊。”

又来新知识了……姜城认真听讲，仿佛回到初三为了考高分孜孜不倦的模样，努力倾听老师所讲关于课程的一字一句，兢兢观察每一个动作。

无形之中装逼，懂得多真了不起……他脑回路一转，感觉她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王泽作为队长不可能不懂，沈雪汐不掺和其中，明里暗里月啼暇的语意有了指向。

“黄昏前会醒来，拿张被子给他盖盖吧！”月啼暇捞起枕头走向大门道。

门前停下，她继续道：

“今晚我陪你们进去看看。”

王泽缓缓点头，看向姜城沈雪汐两人道：

“我先回去了。”

“走吧，走吧。”沈雪汐挥手拜拜，拉住姜城垂下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