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连夜离开了周宅,据周忠所说,应该是去了舜帝山隐居养伤,两人晨练结束后,决定买些吃食衣物去看周虎。
与此同时的长安,却是暗流涌动。
一切的起因在于四顾命在这一年变成了三,金日磾于这一年九月病逝。
四位顾命各有其责:
霍光领大将军,总理国政,节制全国兵马。
上官桀领左将军,辅理国政,主管人事,节制长安外围兵马及部份屯边部队。
桑弘羊领御史大夫,辅理国政,主管财权。
金日磾领车骑将军,基本不参与政事,主管的事务却最为紧要,乃皇帝亲卫禁军。
说金日磾最为紧要,是因为当今皇上年仅八岁。霍光身为大将军名义上节制全国兵马,却不包含皇宫禁卫,也不见得能调动上官桀手上的长安守备。而金日磾一死,基本也意味着小皇帝失去了自己人身安全的最后一层保障。
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一张图,周公辅成王朝诸侯图。
这是孝武皇帝托孤给霍光之前,专门让黄门所绘,意思不言而喻。
霍光长子霍禹不出意外的顶替了金日磾的职位,原有的微妙平衡被打破。
许是为了安抚小皇帝,霍光默许了组建少年绣衣的圣意,并让张安世全权负责。
彼时张安世任光禄卿,乃九卿之一,做为霍光的左膀,同时还兼领绣衣暗卫统领之职,当然这个职位不入史书,不拿国响。确实也没有其它人更适合来做这件事。
张安世明白少年绣衣只是宽慰帝心之举,相比于其它大事,紧急但其实没那么重要。于是便找来次子张千秋谈话:
“上次去燕地接个俘虏回程险被枭首,可有此事?”
张千秋摸了下脖子,带着一丝后怕道:
“那人怕是上三品的高手,也太欺负人了,我们那队人里怎么一个上三品都没有?”
张安世怒道:
“你以为上三品是什么,路边白菜吗,整日游手好闲,在长安四处任侠妄为。身为暗卫,在长安却是人尽皆知。”
张千秋缩了缩脖子小声反驳道:
“哪有人尽皆知,就三五个知交好友知晓而已?”
张安世气急反笑道:
“你那三五好友,每人再传给另外的三五好友,一传十,十传百,你明日去东市逛下,随便找一店家问问,哪个不知?”
张千秋小声说了声,好!
张安世抓起桌上的笔架就扔了过去,张千秋连忙躲闪。
“父亲,孩儿知错了,孩儿知错了!”
张安世见他躲过,又拿起一方砚台,犹豫片刻却是舍不得扔,只好狠狠扔到桌上,说道:
“大将军同意成立少年绣衣,去选出一百位身家清白的良家子弟给我,年龄在8到12岁之间,随后你跟他们一起去上林苑重新培训两年,不入六品,就别出任务了,滚吧!”
张千秋先是一喜,而后听得自己也要跟一帮小孩一起受训,立马就不乐意了,辩驳道:
“可是父亲,我十六了,过年龄了。”
张安世重新拿起砚台怒视过去,张千秋不敢再说话,乖乖出了书房。
张千秋出去后不久,张安世对着墙角阴影处说道:
“大将军令:齐赵两地暗卫尽数入燕鲁潜伏,调楚地吴地暗卫入长安。”
那阴影处泛起一阵涟漪,有人凭空现身后,跪地回复道:
“诺!”
张安世沉吟片刻,似闲聊般继续说道:
“日兔,吕梁那晚你在现场,金龙的刀都已架到千秋脖子上了,那江充为何喊停?”
被称为日兔的绣衣暗卫迟疑道:
“小人不知!”
张安世眉宇间闪过一丝阴霾,良久才道:
“江充老贼,我诛你三族,如今把儿子性命都压了上去,你还能忍住,当真枭雄。”
日兔道:
“江充当年走的是暗卫转直指的路线,未入二十八宿,当不知我们手段,金龙更是上一辈的二十八星宿,手段心性远胜我等,此次潜伏入昌邑又拿了太公兵法跟泰阿剑做投名状,想来已是万无一失。”
张安世有些癫狂道:“加上我儿子人的人头才是全套的投名状,他却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