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冉冉使劲把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假装自己不存在。

许妈妈大步跨到她面前，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摄人的声响。

“你给我抬起头来看一看，是不是这群人把你的魂儿都勾了去？”她强行抬起对方的下巴。

“天天嚷嚷着‘加社团’‘加社团’，习学成这么一副德行，还成天想着不务正业！”

李莫言能看到许冉冉的身体在颤抖。他想要阻止，那句“别说了”却卡在了嗓子眼里，怎么也出不来。

“冉冉妈妈，别这样！”张老师瞪大了眼睛。

他急火攻心，没好气地驱赶起这几个坏事的人来。

“你们几个，我早就告诉你们不要在走廊上发传单，你们反倒变本加厉，发到老师办公室门口来了。”

“尤其是你，南褚决，怎么也掺和到这种事里面？”

放在平时，李莫言几人准会暗暗不服：他们班主任还没说什么呢，你一个外班的怎么先管起来了？

可此时此刻，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心思也生不出来，默默无语地准备转身离开。

谁也找不到拦下他们的竟是许妈妈。

“南褚决？”她问。

南褚决下意识地回头应道：“啊，叫我吗？”

下一秒，刚刚发了一通脾气的许妈妈就换上了一副笑脸。她温柔地理了理仍在颤抖的许冉冉的领子，再度开口时声音简直判若两人。

“冉冉，你瞧瞧你，怎么不说这是南褚决同学的社团呢？”

李莫言用余光瞅见杨莞的脸色变了变。

“不好意思啊南同学，”许妈妈连忙向南褚决道歉，“我不该对你发火的。”

“你也知道，冉冉她不像你这么省心，次次都能拿第一；所以做母亲的总得管束着她些，生怕她在外面学了坏。”

“见她成绩下滑，我怎么能不心急呢，你说是不是？”

“我理解，理解。”南褚决机械地回答说，还没有完全适应对方骤然转了一百八十度的态度。

“我总跟冉冉说要多向你学习，可惜你们不在一个班，接触也不多；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在社团里还得麻烦你多多指导冉冉的功课……”

许妈妈重又站好，挤出一个笑容来。

“不好意思，我得走了，下午还要上班。耽误您的时间了，张老师，您下午还有课吧？真对不住。”

“冉冉，你就加入南同学的社团吧，记得多跟人家学习学习，什么叫做劳逸结合。”

她略带歉意地点了点头，蹬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远了。

自始至终，她都没对李莫言和杨莞说过一句话，仿佛他们不过是立在走廊上的两座雕像。

等到高跟鞋的声音拐过拐角听不见了，张老师深深看了众人一眼后也一言不发地走回办公室，勉强理清事态的杨莞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抱住了许冉冉。

“太好了，冉冉同学，你可以加入日常社了！”

“是啊，太好了……”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许冉冉的眼角滑落。

那一定是喜悦的泪水。

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