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青年真拿出了二两银子。
这四周没人,银子放在这儿要不了多久估计就被人拿了,他倒想看看屋主人如何收这二两银子。
谢缘修长的手上掂了掂,随即把银子放在板上。
下一瞬,一道黑影从谢缘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是一声略显尖锐的猫叫“喵呜”!
谢缘回神一看,傅行辞掐住了一只小黑猫的脖子。黑猫显然没料到世上还有人能抓住它,这会儿喵喵直叫,四肢在空中不断挥舞,绿眼睛露着凶光。
银子就在嘴里叼着。
黑猫叫了会儿,发现挣脱不开,立刻收敛四肢,朝谢缘可怜兮兮地小声“喵呜”。
谢缘奇道:“这猫莫不是成精了。”
傅行辞毫不客气地拎着猫,评价:“丑。”
黑猫顿时不叫了,直勾勾地盯着傅行辞,后者毫不犹豫地与它对视。一人一猫之间仿佛有电光闪过。
谢缘看着莫名其妙较起劲的猫和人,手扒在傅行辞肩膀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止了笑:“想来是屋主人的猫,族长放开它吧。”
傅行辞这才把猫丢开,黑猫四肢一落地凶恶地叫了一声,随即立刻跑进草丛没影了。
傅行辞进屋不屑:“没出息。”
谢缘进了屋惊奇于屋子里干净整洁,并不像他原先想象的那么小。往后还有很大的院子,大多搭了草席,篝火照在地上红澄澄的。
草席下居然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布衣之身,七七八八地围着一堆火,火焰上驾着烤架,架子上烤着的全羊吱吱地往外冒油,看得人食欲大开。
有认识傅行辞的便笑着打个招呼,转头又喝酒吃肉去了。
傅行辞找了没人的草席,拍拍灰让谢缘先坐:“我去生火。”他显然对这里很熟悉,没过多久抱回一摞子干柴,火石一打,不多时火焰高高地冒了出来
这边火生好没多久,那边就有人上来架上了烤架和羊。
来人是个笑眯眯的女子,生得娇小玲珑,梳着没出嫁的发髻。她利落地摆好烤架,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谢缘惊讶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但没过多久他就没心思想这么多了,因为傅行辞开始往羊上抹香料。
一层层谢缘没见过的酱料抹上去,羊肉被烤得滋滋响,外酥里嫩,香味远远传开。
谢缘忍不住耸了耸鼻子,随即觉得不好意思,偷偷瞥了眼傅行辞,发现对方没看自己,又吸了两口香味。
傅行辞嘴唇微不可察地往上勾。
谢缘吃过的饭菜大多摆盘精致,用膳前需得净手,用膳后需得漱口喝茶洗脸,若不是家宴还得应付一众人的明枪暗箭。
但这儿不同。
羊肉烤好了自个儿撕下来,就着手大口吃肉一口下去回味无穷,吃的腻了就喝口酒解解腻。
若是有不喝酒的,便叫之前上羊的女子上一壶凉茶,茶未必是好茶,但喝着舒心。
傅行辞怕谢缘不习惯,拿刀把羊肉剃下来,让他拿着刀柄吃。
谢缘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席地而坐拿着刀吃羊肉,刀柄处带着依稀的温度,羊肉咬下去鲜嫩多汁,带点轻微的辣,但更多的是鲜。
“唔······好吃!”谢缘咽下一块,偏头眉眼弯弯:“族长,你手艺真好。”
正说着,突然从肚子处传来一声“咕~~~”
傅行辞微微挑眉,谢缘顿觉不好意思,尴尬地低下头又咬了一口羊肉,整个耳朵通红。
耳朵好红,看上去······
傅行辞轻咳一声重新撕肉递过去:“多吃点。”
谢缘饭量并不大,就算今天饿了总共也没吃上多少。一只羊大部分是进了傅行辞的肚子。
微凉的晚风徐徐地吹过,吹得草丛风中摇曳,谢缘惬意地眯起眼眸看着傅行辞笑:“头一次吃那么撑。”
傅行辞按住谢缘的肩膀让他往后倒,背恰好靠在柱子上。自己也找了地方靠着道:“抬头看。”
谢缘依言抬头,看到了漫天的繁星和皎洁的皓月。
“京城的天空和这儿,哪个地方更好看?”不多时,傅行辞突兀地问道。
谢缘一怔,他开始在脑子里寻找京城的夜晚,只能找到一片混沌,在京城看天仿佛已经是年幼时才有的奢侈。
年幼不用上学堂时,就可以每晚待在房间里等月亮出来,等上了学堂每日就得去父亲处背书,写大字,偶尔功课做不好还得被罚,等入了仕,那便更不用说了。
傅行辞等了很久,谢缘才道:“记不清了,应该这儿的更好看。”
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地散了,整个院子只剩下傅行辞和谢缘两人,周遭静悄悄的,偶尔从远处传来模糊的虫鸣,风倒是不吝啬,一阵阵地吹来,散去了不少炎热。
闲云野鹤,抵不过我茅屋一座;星明月皓,不如我一只羊好。
谢缘觉得自己全身软软的,索性闭上眼,脑子里回想起屋主的这句话,迷迷糊糊地想道:族长在他这儿,大概能抵两头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