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小组练习解散后，林知白并没有直接回宿舍。

他找了间二十四小时开放的空教室，独自对着大镜子，一步一步练习着舞蹈动作。

他舞蹈基础本就差一些，即使动作全部做对，跳出来的美观程度也不如有底子的学员。只有经过肌肉记忆，才能将整个舞蹈呈现到观众满意的程度。

这个点摄像大哥都回家了，林知白用外套盖住摄像头。长久以来一举一动暴露在镜头下的不适感油然消失，惬意涌上心头。

不用被人看见、不用遭到评头论足，更不用在意所谓表情管理，林知白难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镜一遍又一遍练习着。以至于洛远川推门进来时，他还傻傻地摆着某个极度装x的pose，笑得很沉醉。

“嘴巴再咧大点，脸都要僵了。”

被突然喊住，林知白这才被真正吓到，魂不守舍地差点变成面瘫。

他惊觉着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凌晨两点半。洛远川居然还没睡。

“你、你来做什么啊？”林知白诧异道，迅速理了理衣服假装无事发生。

洛远川今天才从国外坐飞机赶回来，调时差什么的不说，在颁奖典礼没日没夜折腾了两天肯定累坏了。这个时候不在酒店好好休息，跑来练习教室做什么？

“来监督你们练习。”洛远川平淡回答道，揉了揉眼下淤青:“没想到他们都不在，就你一个。”

林知白苦笑，为队友们开脱:“毕竟早过了睡觉的点，大家明天还得早起。”

他也曾想过劝大家熬一熬，争取今天把舞蹈动作拉完。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太没人性，要是有成员身体接受不了中途晕倒，他这个队长又得连坐。

“那你呢？不去休息？年纪轻轻不注意身体，也不怕以后猝死。”

“你不也一样吗？”林知白笑了，用手指了指洛远川的黑眼圈。乌青乌青两坨，跟大熊猫似的，好端端一帅哥胚子都衬得憔悴了。

“我比你年轻。”

“哦？怪我年纪大了？”

林知白说罢也不再练习了，就地随意坐下。复合地板吹了一整天空调风，坐上去凉冰冰的，比沙发上的软垫都舒服。

“年长一点有年长一点的好处，起码不会年轻气盛，胡乱惹事。”洛远川说道，意有所指。

他今天也确实是累了，跟着林知白坐在地上，浑身的疲倦感如潮水般袭来，要不是空调风凉，洛远川恐怕立刻就要见周公了去。他回国后，先是处理学员们内部矛盾的私事、重新整合编排舞蹈动作，紧接着又安慰了季容笙，顺便去摄像头查看林知白和Bruis发生矛盾当晚的录像。

他看录像，一方面是研究怎样剪辑对林知白有利，另一方面是想调查出那天晚上是谁偷拍了林知白和Bruis“吵架”的照片，发了匿名帖子。

只可惜当时这边一出动静，旁边几个教室的练习生都围过来了，浩浩荡荡起码有二十几人，再加上门后存在部分死角区域，洛远川和助理们把录像来来回回看了许多遍，也没找到谁有用手机偷拍的嫌疑。

他也向节目组提出了明早抽查学员寝室的要求，但估计，能翻出手机的可能性很低。

对方如此精心策划，肯定不是傻瓜。

这件事，只能暂时不了了之。

他只有先瞒着林知白，一边想办法将事件澄清，一边等待着对方下次行动。

“那个……洛远川？”

“啊……嗯？”听见林知白轻柔地呼唤声，洛远川恍然惊醒。

从思绪中抽身而出，他睁大惺忪睡眼，看见眼前的场景，脸上立刻红了起来。

近在眼前的，是林知白干净精致的五官，湖水般浅浅的眸子带着担心神色，鼻尖差点触到他额头……他竟然，靠在林知白肩膀上，睡了过去。

这个盹虽然没打超过十分钟，对于洛远川而言，却已经是“大逆不道”了。

毕竟自重逢以来，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和林知白的身体接触。几次意外抱住他，皆是情急之下的迫不得已，却已撩得他意乱神迷……想到自己刚在竟在心爱之人肩上胡思乱想，洛远川瞬间就凌乱了。

凌乱到睡意全无，一秒清醒。

“对不起、那啥，不该压你的。”

林知白本来不介意让他靠会的，因为洛远川看上去真的很困。没想到他只打算提醒一句“要不我扶你回宿舍休息吧”，对方就被惊醒了，反应还这么强烈，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没事……你脑袋不沉。”

“……”这回答总听上去有点怪怪的。

林知白也感觉气氛不太对，慌忙补充道:“你太累了，洛导师。我可以一个人练习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我没事，就是刚刚犯了瞌睡，我再跟你待会吧。”闹了方才那一出，洛远川反而不想走了，不小心贴近了他，他就忍不住更近一些，只要陪着林知白，都是好的。他坐直了身子，故作精神抖擞地补充道:“你不是在练习跳舞吗？可以继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