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开玩笑的，我觉得你这个任务挺好玩的，你还是带上我吧，”段胥成赶紧跟她保证，“我下次再也不捣乱了，你得带上我啊，要是你的系统再bug，碰上第一次抢劫那种情况怎么办，还是得让我来保护你。”　　　　“……知道了知道了，”孟摇窈站起身就要出门，“那我回去等任务了，你有事来宾馆找我就行了，反正我一整天都待那儿。”　　　　段胥成两步跟上她，“不一起吃午饭了？”　　　　孟摇窈脚步一顿，“你是说你这的餐厅，还是出去吃？”　　　　“怎么了，我觉得我们这的餐厅也还……可以吧……”说到后面，段胥成明显底气不足。　　　　“段老师！”　　　　孟摇窈刚要拒绝的时候，身后有个稚嫩的女声叫住了段胥成。她和段胥成回头一看，有几个小女孩正从旁边的楼梯上下来，看样子大大小小都有，大的大概初中生，小的恐怕只有二三年级。只是衣着和打扮都有些一言难尽，配上不怎么白皙的皮肤，倒是一看就不是城里养尊处优的孩子。　　　　出声喊他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似乎是里头最高的。她走到段胥成旁边，“你不跟我们一起吃午饭吗？”　　　　“啊，没有，没有，我当然是在这里吃。”段胥成笑了一下，跟后面那几个女孩又重复了一遍，“我正准备去餐厅吃饭呢。”　　　　他看向孟摇窈，“一起吗？我请客。”　　　　“……谢谢你啊。”孟摇窈不太会拒绝人，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她还是给了段胥成这个面子，十分不情愿地跟在了他身后。　　　　段胥成似乎很受这些孩子喜欢，她们刚走几步，楼上又有几个男孩下来，打过招呼后也同样簇拥着段胥成往餐厅走。　　　　孟摇窈一个人落在最后面，有两分后悔为什么刚刚要给他这个面子。　　　　辅导班的餐厅跟初高中那种食堂的布置差不多，由于学生不是很多，准备的菜色也就是大锅饭的意思，每人都是一荤两素，饭无限量供应，外加旁边一桶看起来有些惨淡的紫菜蛋花汤。　　　　段胥成还在招呼她过来坐，她已经有五分后悔了。　　　　等到她尝到第一口菜的味道，她想她十分后悔，究竟为什么答应在这里吃饭。　　　　不能说难吃，只是在正常情况下，孟摇窈不会选择吃这种味道的菜。但她总算是个比较随和的人，又是段胥成给她盛饭打菜，周围还坐了一群一直吃这些饭菜的孩子，她尽量不露出什么表情地吃完了这顿饭。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只好去观察身边的那些孩子们。她发觉段胥成受人欢迎也是有理由的，他在吃饭过程中还不忘跟这些孩子聊天。似乎对每一个孩子的情况都很了解，也给过他们很多辅导和帮助。　　　　这样的社交能力，孟摇窈虽然不羡慕，但也希望能分自己一点就好了。哪怕一点点，让她足以面对避不开的社交环境就行了。　　　　“段老师，你还没给我们介绍这个姐姐是谁呀，新来的老师吗？”　　　　听到姐姐两个字，孟摇窈非常受用，她突然觉得这些本来有些土气的孩子们真是可爱。　　　　“不是，她是我的朋友，我邀请她过来参观一下的。”段胥成看了看孟摇窈，又看向那个提问的学生，灿烂一笑，“怎么了，你们想要她当你们的老师吗？”　　　　孟摇窈忙拿手肘撞了一下他，她可没有想要留下来的意思。　　　　“想！”后头一个小男孩大声地应了一下，周围的孩子都哄笑起来。　　　　提问的那个学生也就跟着点了点头，害羞地笑了，“我也想。”　　　　“嘿，周铭，我记得你对其他几个老师可不是这个态度啊，”段胥成点了后头抢答的小男孩名字，转头对着害羞的女学生又放柔了声音，“婷婷你为什么想啊？”　　　　“因为……因为……”张婷婷这边小声得让人听不见，周铭替她大声说：“因为这个姐姐长得好看，也不像其他几个老师那样，动不动就凶我们！”　　　　“她一句话没说你就知道她不凶你了？”段胥成瞥到孟摇窈的眼神，及时把后面的话收了回去，“小心我跟吴老师她们告状，说你嫌她们凶。”　　　　周铭不在意地朝他嬉皮笑脸，“段老师才不会告状呢。”　　　　段胥成无奈地结束话题，“行了行了，这个姐姐可是很忙的，没时间教你们。你们吃好了就把盘子放到水槽那边，不要让我看到有浪费啊，实在吃不下再倒，下次记得吃多少盛多少。”　　　　“知道啦，”几个男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就陆陆续续端盘子过去了，“谢谢段老师。”　　　　孟摇窈早就放下了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拿勺子搅着寡淡的蛋花汤，也完全没有要入口的想法。她朝段胥成露出一个笑来，“哎，你的唠叨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段胥成立马瞪起眼睛，“什么叫唠叨，我这是尽职，尽职懂不懂？”　　　　“好好好，尽职，段老师~”孟摇窈咬重了最后三个字，笑出了声。　　　　段胥成：……　　　　等到周围的女生们也吃得差不多了，孟摇窈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一个个跟段胥成道谢。　　　　“哎，这洗碗的活也是你干啊？这家辅导班有没有搞错，他们是给了你多少钱啊？这餐厅的员工呢？”孟摇窈忽然想起来，窗口那里也没有打菜的人，每盘菜都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别喊别喊，是我自己要替他们洗的。这些菜都是吴老师她们自己烧的，烧了盛好，自己就出去吃了。学生们吃完呢就自己洗碗和盘子，然后放进统一的消毒柜里。”段胥成跟她往水槽走，“我看他们太辛苦了，一个个都是小孩子呢，回回洗得一身是水。你放心啦，我又不傻，初中生我可不帮忙。”　　　　孟摇窈简直说不出话来，“你……”　　　　“诶，梁月你怎么还在这？”　　　　段胥成往前走了几步，“你这是帮谁洗碗呢？”　　　　梁月就是在楼梯口率先叫住他的那个女生，虽然是初中生，看着也跟孟摇窈差不多高了，只是看起来非常单薄，衣服贴着身子，还显得空荡荡的。她正站在水槽前洗盘子，旁边已经叠起了几个碗。　　　　她把水龙头关好，才回头跟段胥成说：“段老师，我看你太辛苦了，就想帮你洗一点。”　　　　几秒前他还在心疼那些小学生，几秒后他就被初中生心疼了。　　　　段胥成哭笑不得，“不用，不辛苦，你快回去做功课吧。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你也休息休息，她们说你每天都学到很晚，正好去补个午觉。”　　　　“没事，这么点时间不影响我做作业，”她又继续冲洗手里的盘子，“我帮你洗完这几个盘子再回去，我不睡午觉的。”　　　　段胥成看了一眼孟摇窈，孟摇窈倒是想帮忙打圆场，但一来，她跟梁月完全不熟，二来，她实实在在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也干不出跟梁月抢盘子洗的事来。　　　　但段胥成求救的目光太过炙热，她还是开了口，“你还小，睡眠时间是一定要足够的，睡个午觉，下午才更有精神嘛。”　　　　段胥成赶紧附和，“对对对，我跟你一样大的时候，巴不得天天睡懒觉呢。”　　　　“我不睡午觉也有精神。”梁月硬邦邦地回了这一句，说话的功夫又拿起了另一个盘子。　　　　照这样下去迟早得给她洗完了，但对方是个小女孩，段胥成更不敢跟她拉拉扯扯地抢。他一向对女学生保持距离，能不碰到她们就尽量减少肢体接触。　　　　孟摇窈只好再说：“那你这样帮他洗碗，要是给人看到了，还以为你们段老师虐待你呢。”　　　　段胥成立马接上，“就是，影响多不好，回头吴老师她们要批评我的，没事找事。”　　　　听到这一句，梁月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像是很认真地低头想了一会儿，终于点头说：“好吧，那我回去了。”　　　　孟摇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觉得有点不对劲，“你这个学生是不是有点针对我？”　　　　“有吗？”段胥成已经在水槽里洗洗刷刷起来，“她性格本来就那样，有一点孤僻，不过成绩很好。好像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还是辅导班里跟几个比她年纪小的聊得来。”　　　　“随便给人打孤僻的标签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段老师。”孟摇窈收回目光，她说不上来哪儿不对，但长期社恐的她很容易感受到来自别人的敌意，尤其是同性之间。　　　　她思考了一会儿，给了段胥成一个建议，“离你的女学生远一点，我是说全部。”　　　　段胥成没感觉出她话里的含义，“这还用你说，我都保持距离的，社会上那些败类借老师的名义对学生做出许多坏事，我可不是那种人。我也有好好提醒他们的，不管男女，永远要对别人保持一颗警惕心，不要太容易相信别人。”　　　　“你自己呢？”她绕到他身侧，歪头看着他洗碗的动作，“你还不是一样很容易相信别人。”　　　　段胥成问：“比如？”　　　　孟摇窈说：“比如我。”　　　　段胥成转头看她，她耸了耸肩，“你就没想过，万一我说的全都是骗你的，什么任务什么系统什么空间，都是耍你玩的，我其实根本不能带你回去，我所说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愚弄你。”　　　　段胥成哈的笑了一声，把洗好的碗盘叠好，“你不会骗我的。”　　　　孟摇窈没有追问为什么，也跟着笑了一笑，从水槽边的台阶走下去，“那我先回去睡午觉了，有事再联络。”　　　　段胥成应了一声：“嗯，路上注意安全。”　　　　孟摇窈在这边安心地睡午觉，中心那边快炸了锅。　　　　“查到摇窈的任务了吗？”　　　　“没有，系统没有给她发布任务。”　　　　袁衿觉得头疼，“怎么会两个任务都消失了呢，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崔主任也在旁边捂额头，“我就说要给她配枪的。”　　　　“你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快联系一下她。”如果系统能拟人的话，袁衿都要揪着它的领子使劲摇晃它了，你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你别着急，她第一个任务消失后没多久，系统给她发布了新任务，说明是意外情况。这次可能又出了什么bug，系统应该会给她再次发布任务。”裴白应该是此时所有人里面最冷静的一个，他询问其他成员，“有没有人还有新任务的？过去看看，能不能碰到摇窈。”　　　　他们面前的屏幕显示着孟摇窈的坐标，只要坐标还在，就代表人没事。　　　　技术成员问道：“要启动落日吗？”　　　　“暂时不用，”崔主任边敲击键盘边快速地给了回答，“系统正常，恐怕是她那边把任务破坏了。”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的大家几乎都安静下来。　　　　从没听说过成员能在空间里破坏任务的，孟摇窈这是bug还是开了金手指啊。　　　　“叮。”有成员举手，“我有新任务了，我去找她吧。”　　　　裴白点头，“行，碰得上就问问，碰不上也不用特意过去了，以免影响你的任务。”　　　　刚接了任务的成员叫陆之妍，她跟孟摇窈不算熟，但都是一个中心的同事，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维持着起码的客套关系。　　　　大概是运气比较好，她也落在了A市，但具体地点离主城区比孟摇窈还远，是在H县的一个村子里。　　　　她是真正娇生惯养的富二代大小姐，要不是来空间做任务，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来这样的穷乡僻壤。她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她还在考虑怎么找地方住，旁边的平房里已经传出了一个男人的打骂声。　　　　她小心翼翼地扒在窗沿上，里头似乎毫不避讳，声音很大。她没听几句就大概明白了，正在被打的这个女人，是被拐卖来的。　　　　在她的印象里，A省A市是个经济发展水平非常高的地方，没想到还会有人口拐卖的事情出现。这可跟所谓的理想法治称号不符。　　　　陆之妍心想自己该不会要在这里听一个晚上墙角吧，系统恰好给了指令，表明任务的一个阶段结束。她赶紧蹑手蹑脚地走开，在外面的街道上挑挑拣拣，勉强住进了一家旅馆。　　　　她一个晚上都没睡好，总觉得床上有不干净的东西，旅馆里的毛巾她也不敢用，生恨不能把自己的全套护肤品带过来。　　　　等到第二天天亮，她赶紧去外面的超市里买了一些洗漱用品，要不是那个小超市没有床上用品，她得把整张床都换掉。　　　　付钱时她问收银员，“这里没有大一点的酒店或者商业中心吗？”　　　　收银员像是看着外星人一般看着她，“小姑娘太瞧得起我们了，我们这是乡下，你要住酒店得去县城里。”　　　　陆之妍耐着性子问：“那你们这怎么去县城啊？”　　　　收银员好心给她指路，“喏，去外面那条公路上，你往前走一段路，会看到一个站牌，就那等车就行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就到了。不过车不多，一天就两班，你要去的话注意一下时间。”　　　　陆之妍闭了嘴，她倒是想去，还想顺便找一下孟摇窈，任务没指示她哪儿敢到处走，何况一天才两班……到时候叫她半夜回昨晚的村子里怎么办。　　　　她们中心成员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别的不行，乌鸦嘴倒是挺灵的。等到了昨晚那个点，系统果然就指示她去人家房子外边听墙角了。　　　　一连听了三天。　　　　陆之妍快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