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4）　　五月初，在上海受到战争摧残的灾民开始重建家园。方楚惜由于得到及时的治疗与悉心的照顾，慢慢恢复了健康。离开广州又一段时日，大家都开始想念广州的一切。临行前一晚，张治中将军为了犒劳这次抗战有功的部下，在Arrow Club 举行宴会，很多黄埔学生都在应邀之列，顾剑程夫妇也受邀参加，这次是黄埔师生共聚一堂的好机会。　　到会的客人皆衣着华丽，有洋人乐队在奏乐。男人们在谈论着军国大事，女人们则一边享用自助的西餐，一边开怀地谈笑风生。各位夫人们身着各色旗袍，一颦一笑中，就能透出无限风姿，风情万种。黑色的高跟皮鞋不时的与华丽的地面擦出声响。方楚惜把头发盘到了脑后，淡施脂粉，一件鹅黄色地丝质旗袍衬托出玲珑的曲线。　　顾剑程牵着妻子的手，为她引见昔日的黄埔同学。因为顾剑程，方楚惜对黄埔军校的一切都充满好感。她微笑道，“你们好！久仰大名了。当年沙基□□时，曾远远地看见过你们的风采，如今能如此近距离地与你们交谈，真是我的荣幸。”　　易安华笑看着顾剑程，“剑程，你的夫人真会说话。嫂子，是广州人？”　　“是啊。当年在书店偶尔会碰上一些来买书的黄埔学生。”　　“哦？有这样的事？哎，我到书店去倒不曾遇见像嫂子那么好看的姑娘。”　　顾剑程笑道，“你是太专注于书本了。”　　“那莫非剑程与嫂子的缘分便是在书店开始的？”谢晋元笑着问道。　　顾剑程看了眼方楚惜，“我们的缘分在黄埔军校。”　　“离开广州也有一些年月了，想念在军校的日子，想念广州的美食啊。”　　“改日得闲了，兄弟们到广州来，剑程保证让大家尽兴。”　　众人都道，“好！”　　舞池的音乐突然响起，张治中夫妇率先跳起第一支舞，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而后，宾客们陆续加入。舞场的小姐、夫人那么风情，那么欢快，在舞伴的手指尖旋转，一圈，两圈，淡淡的混着香水味，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顾剑程向方楚惜伸出手，“我的夫人，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方楚惜把手递给他，笑意盈满了眼睛，随他进了舞池，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处，幽暗灯光下，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暖暖的气息。　　顾剑程搂着她的纤腰，低头问她，“你在书店可曾遇见过我？”　　方楚惜抬头微笑，“自然是遇见过了。因为你，我才知道那些是黄埔学生啊。”　　“那你当初是否害羞，不敢与我打招呼？”　　“你们匆匆忙忙的，我想都来不及。”　　顾剑程突然笑出声来，方楚惜问，“你笑什么？”　　“我同你总是有很深的缘分。”　　“当然，能成为夫妻了。”　　“回到广州，要把你养胖些。”　　“这些时日，我确实是清减了些。不过，若是胖过了头，你可不许嫌弃。”　　“‘殷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白居易写诗，说得便是我的夫人。”他把玩着她柔软的发丝，贪婪的闻着属于她的清香，心情很快乐，连声音都夹着笑意。　　宴会进行到一半，军政部长何应钦携夫人而来，众男人站起身，恭敬的喊道，“老师。”　　何应钦含笑道，“来，都坐下。”他环看了一眼周围，感叹道，“光阴似箭啊！想当年你们投考军校时，才20出头，如今都成家立业了。如此甚好啊！甚好啊！”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学生们，“剑程啊，你这次保卫上海，表现不错。没辜负鄙人当年的教导呀！”　　顾剑程恭敬道，“学生一日不敢忘记老师的教导，不敢忘记先总理的遗训。”　　“好！”他连续道了几个好，“这些年，大家分散各地，今日大家能聚齐在这里，实属不易，来，无需拘谨，大家喝酒。”　　“老师，咱们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