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夙脑中的小本本里,又划掉了这个本就权重不高的可能性。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可能了。
她看向先前下车的方向。
上一次大地震颤过后,从永昼方向照射过来的光线变得强烈,边界变动,先前那车站估计又沐浴在阳光下,就怕回去也找不到收集癖女鬼。
商场里那些鬼影太多又容易伤及无辜,电梯间里那位太丑还故意吓她,哪个都不是好选项。
白夙思索片刻,问旁边的孟君寻:“你的道术都失灵了,但是找鬼,总还能找到吧?”
孟君寻点头:“能找到,而且能感受到附近就有一个。”
白夙刚想让他在地图上指给她看,就见孟君寻精神抖擞:“正好让我来带路吧。”
错过了最好的拒绝时机,盛情难却,白夙只好远远跟在了孟君寻身后,维持在大概三五步的距离开外。
这样的距离,聊天是很费力的,气氛沉默的让孟君寻有些尴尬。
孟君寻心内想起老一辈说的,跟白氏一族牵扯上的人,或多或少都会走背运,这是不可逆的,非要远离她们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直到几乎想不起她们的存在才行。
这样一想,白夙的疏远他就能理解了。
离他远,定然是不想牵连他!
一这样想,孟君寻就好似被攥住了心脏似的,有些呼吸不畅,人也觉着不自在,总是下意识想要回头看一眼白夙,却又觉着这样太刻意,努力减少回头的频率。
白夙其实才没想那么多,她很清楚,只有得罪她的人才会倒霉。孟君寻这么个滥好人,她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龌龊心思。
之所以离得远,只是嫌脏而已。
哪怕他已经将沾染了粘稠虫子体【】液的外套丢了,可裤脚上还有呢!
她低声嘀咕:“说是要带路,结果一步三回头的,是不是刚才逞强说大话,其实根本找不到?”
跟在她身后的格拉西亚,眸子弯了起来,无声的笑。
他的契约者察言观色很有一手,但那是跟她歇斯底里的母亲长久相处而历练出来的,对负面情绪感知太过敏锐,但与之相对,感受好意和善意时却很迟钝,后知后觉或者就是干脆体会不到。
所以她此刻浑然没意识到,那小子是对她心动了。
外表柔弱娇小,又那么“善良”,招人疼惜的姑娘,迷惑性可太强了。
唯有他了解她的本性。
这种隐秘的快乐,让格拉西亚继续保持着沉默。
他绝不会说破这一点,让他的契约者有一丁点可能,对那个人类男性产生兴趣。
“他只是觉着你身材瘦小,衣服又不方便行动,确定你有没有跟上而已。”格拉西亚神色如常的说着谎。
生的娇小又不是她的错,怎么一个小辈都敢瞧不起她?
白夙很气!
她避开了孟君寻在走过下一个拐角时回头寻找的目光。
然后,就听孟君寻喊她:“这就到了。”
正事要紧,白夙这才收敛脾气,急忙快步跟上。
转过弯来这一条街,本就是两座工厂后墙之间的窄小步行街道,而跟这条巷子成T字型的巷子更是窄的惊人,只勉强只能容一人行走,白夙的裙子自带了两层衬裙,略微蓬起来,就会刮擦到两边墙壁。
孟君寻说,鬼气是从这条巷子深处的房间内涌出来的。
他在前边走,白夙刚要紧跟其后,就停住了脚步。
不对劲。
两侧墙壁乍一看只是砖红,细看就会发现那全都是深深浅浅的血迹,一些凝成了黑色的,明显已经有些年头,而另一些则崭新,湿漉漉的翻着腥气。
“退回来!”她喊。
孟君寻也是肌肉紧绷。
他追寻着阴气找到了方向,根据经验以为这里的鬼魂也是盘踞在建筑物之内的地缚灵,而且先前这窄巷子他也观察过,除了破旧些之外毫无问题,哪想到一迈进来,墙壁就陡然变成了被鲜血浸染过的模样。
他感受到了危险,飞速后撤。
而白夙在他身后,退到巷子口时,刚要侧身,后背就抵在了一摞废纸箱上头。
眼看着孟君寻的后辈就要撞到脸上,白夙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而格拉西亚则显露身形挡在她面前。
下一秒,孟君寻就突然被一粒小石头绊了脚,一个踉跄摔倒了。
他反应极快,单手撑地稳住身形,才没摔个狗吃屎,但等起身之后,掌心一片血红,全是被地上的石子和碎酒瓶子割出的伤口。
“真抱……”
“没事!不是你的错!”孟君寻慌忙打断白夙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