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深,卢氏和张氏相继回房,姜氏在旁说了几句体己话,也不敢耽误常以安休息。
关上房门,只剩下她们两人。
“锦竹,你如何看待祖母说的事?”常以安从床上坐起,把药一饮而尽。
喉头呛出一丝苦意,巴掌大的小脸瞬时皱成一团。
陈竹竹拿开空碗,替她擦了擦嘴角:“小姐一天没嫁人,这府里的念想就不会断。”
先是孙成海,再来个赵公子,下一个又是谁?
片刻安静,常以安挑开沉默的气氛:“有一就有二,想以我换利罢了。”
今晚卢氏驳了张氏,恐怕是另有打算,瞧不上什么赵公子。
一环扣一环,若非她看得通透,早被算了进去。
“若老夫人对小姐的婚事已有安排,为何大夫人今晚还会提起赵公子?”陈竹竹想不明白这点。
若老夫人的安排对常府有利,张氏为何费一番口舌,明知道会惹老夫人不高兴?
先前张氏逼常以安出嫁,总有个谋划。
赵公子这一次,怎么看都像是临时起意。
难道……
“她看上了老夫人/祖母手里的红媒?”几乎同时,两人不约而同脱口而出。
两女相视一笑,颇为默契。
常以安越发觉得锦竹机灵有余,聪慧更甚。
“应该是了。”喝完药,她面色红润不少,咳嗽都止住了,“张氏手底下还有个老闺女,不会错过好机会的。”
对于她称呼常以凝为老闺女,陈竹竹是暗暗发笑。
她家小姐是真与常府大房是离了心。
“小姐,打开天窗说亮话。大小姐面貌中等,体态微胖,性格更是娇纵跋扈。怕是大夫人有心,老夫人也不敢把红媒给她呀。”
这个常以凝,她有幸看过一次。
为人处事随张氏,房里丫鬟打碎个花瓶都要跪上三天不能吃饭。
这件事,在下人院子里,也算不得秘密。
常以安却不这么觉得,回忆道:“那要看多有心。前年你没进府,魏国公外甥上门提亲,人家还看不上呢。”
魏国公!大荆只有这么一个国公,这是从一品的大官。
人家的外甥都看不上,那这次硬要挤掉常以安,都要上赶着,这媒得有多红?
算来算去,这门亲事,只能是搭向宫里的。
常以安说着,自己也捋出了道理。
“祖母哪有这么大能力,往宫里牵线?”她沉思道。
不说常府落寞了,就是一个月前的常府,也没这手段。
陈竹竹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历史背景里,常府落寞后被打压惨重,常以凝留成了老姑娘也没嫁出去。
现在卢氏居然能把手伸进宫里,出乎她的意料。
聊了半晌,依旧没聊出个所以然来。
“小姐先行歇息,明日我去探探口风。”陈竹竹给她掖好被子,退了下去。
……
翌日,晌午。
锦秋端着药,叩了叩门。
不多时,见锦竹满脸笑意将她迎了进去,不知她在二房吃了什么仙丹灵药,肤色白了不少,长了点肉,眉目显得更为清秀。
将药碗放下,锦秋看向内室,只见被子还隆起。
“二小姐还没好些?”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