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天有些冷，可山下的洼地里暖棚的青菜却长得极好。藕已经长出了绿叶子，一进大棚一片绿色随着进来的风微微浮动，有点仙的意思。

张郎中没事的时候也爱进来看看，他这一辈子虽然见过大世面，可也没见过这一大片冬里的荷花。

“听闻，太祖皇帝时为了德妃修过冬荷塘，可也是种了几株，哪像这样一棚全是。”洽逢何先生来串门两个人竟也聊起了见闻。

“只那一个塘子就引得御史台连上八本奏折说此行劳民伤财。咱们现在种这些却只是为了吃，不知道在圣人那里算什么？”何先生也是一个爱打趣的。

“咱们就随便了，自家的地，只要不耽误交粮税想种点什么就种点什么。再说了，这一塘的可不是风雅，是钱！”张郎中已经被那个掉进钱眼里的外孙女带坏了，凡是家里在地上种的都得问问想得多少钱。

何先生想里也有一笔帐，每年冬季运进中都的珍馐差不多是天南海北的稀少货，可这春夏常吃的青菜却没见多少。能吃在冬日里吃上春夏菜的人家非富即贵还得自己家有个庄子，不然你去哪里吃？就连圣人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得到的，皇家更是讲究不能盘剥农人的土地。

“小虎喜欢他姐姐做的饭，到了冬天也没什么可以吃的，我们就自已家事自己解决吧。好在这洼地也没有人看中，这么些年就这么空着了，我们也算捡了一个大便宜。”张郎中真是觉得占了大便宜，他虽然爱吃肉，但上了年纪常吃肉就有痰，也偏好在这干冷的季节吃些清淡养生的东西。

“清娘那几个菜我吃着也好。比我们往常吃的蒸煮菜色都有滋味。据我所知也就是极北的地方有人吃炒菜，没想到她学得倒快。”这话说得有些意味不明，可听在张郎中耳中并无不妥，还得意洋洋地笑了笑，何先生并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张郎中留了何先生在家里喝茶，虽是山上产的草药茶却也入口清香，喝下去让人神清气爽。何先生立即赞了一声“好茶”！

刘小虎把前几日田将军抓走刘清清的事跟何先生说了，当即受了何先生的责骂，并警告他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赶紧告诉他，如果处理不好会出人命的。刘小虎到底年岁小没有什么威险的感觉可在朝堂做过十几年官的何先生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个武将的想法，总是受粮草保持的困，保障他们后勤的还是文官，这个气出不去总得找个口。

“先生，你说田将军傻不傻，他说我们把地都种了菜不种粮。我们不种粮自己吃什么？”

“他怕你不种粮，还想用菜去换别人的粮，这样你和别人有粮有菜了，可国家却什么都收不着了。”

“能吗？”小孩子不懂经济。

“不但能，还可能饿死军队，更或者造成军队造反。”

刘小虎张大嘴巴，好像看到了一幅残忍的画面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