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灵悦白了曹商一眼,“曹商,我嫁给夫君,我感到很幸福,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才不想嫁给什么公子哥,不要用你那短浅的目光来审视我!”
看到田灵悦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曹商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你看看你,这么漂亮的人,打扮得像个乞丐似的。嫁给庄周这种穷鬼,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田灵悦冷冷一笑,“曹商,你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大官,就很了不起了吗?即便你乘着驷马之车,穿着绫罗绸缎,我也不会瞧得起你一分。我和夫君的生活虽然贫苦了些,但我们过得很开心,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在吃苦。”
曹商掩面长叹,“完了,看来你也被庄周给蛊惑了。人没有名利和地位,又怎么可能会活得开心?你莫要在这里自欺欺人了!”
田灵悦道:“我和夫君所热爱的唯有道,我们从来不依赖外物来获得快乐,我们只是静静地待着,就已经很快乐了。”
曹商闻言一惊,“这不可能!静静地待着怎么可能会快乐?你莫要骗我!”
田灵悦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和你说再多也没用,你是不会明白的。”
“夫人,是有客人来了吗?”庄周在厅堂远远地问。
田灵悦远远地回了句:“不是客人,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傲慢之人。”
“你说什么!”曹商彻底气炸了,直接冲进家里,一边走,一边道:“庄周,你的徒弟和妻子都不把我曹商放在眼里,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曹商和福全来到厅堂,看到庄周正在编草鞋,顿时捧腹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庄周有多大本事,不过是一个身居穷乡僻壤之地,潦倒到编织草鞋度日的人罢了。”
庄周为了养活一家子人,仅仅靠里正一职的俸禄远远不够,他在家闲着没事会编一些草鞋拿去卖。
庄周看了一眼曹商,摇了摇头,没有说任何话,继续埋头编草鞋。
看到庄周没有理会自己,曹商唇角一勾,继续嘲讽,“庄周,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看到我比你风光,不好意思说话了?也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脖颈干瘪,面黄肌瘦,这是我所干不了的啊!我奉宋王之命出使秦国,去时得了几辆车,帮助了秦王,得到秦王的赏识,又获得了一百辆车,这就是我所擅长的!”
庄周放下草鞋,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听说秦王有病召请医师治病时,除脓去疮赏车一辆,舔痔疮的赏车五辆,所治的患处越是卑污,赏的车越多。你难道是给秦王舔过痔疮吗?要不然怎么会得到这么多的车辆?你赶紧走吧!”
“什么!”曹商气得火冒三丈,用手指着庄周道:“你……你居然敢侮辱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庄周继续埋头编草鞋,淡漠地说道:“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无论你做了多大的官,也无论你拥有多少财富,我都不会羡慕你一分一毫。”
曹商冷冷一笑,“庄周,你有什么好清高的?就凭一个虚无缥缈的道,你就可以目空一切了吗?如今我们生逢乱世,没有名利和地位,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你所追求的道,能保证你在乱世中活下去吗?你凭什么否定我所获得的一切?我如今是个有用之人,而你是一个无用之人。你以你的无用来嘲笑我的有用,不是很可笑吗?”
庄周道:“宋国有一个叫做荆氏的地方,那里很适合楸树、柏树、桑树的生长。树干长得一两握粗的时候,养猴的人就会把树砍去栓猴子。树干长到三四围粗的时候,盖房子的人就会砍去做屋梁。树干长到七八围粗的时候,贵人富商之家就会砍去做棺木。因此,这些树不能终享天年而中途夭折于刀斧之下,这就是有用之材所带来的祸患。所以,古时祭祀神灵,凡是白色额头的牛,鼻孔上翻的猪,以及长了痔疮的人,都不能用来投河祭神,因为巫祝们知道,这是不吉祥的,而神人恰恰认为这是最吉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