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一块木板上发出了沉闷的金属碰撞声，正是一头猪在菜板上被分尸。这边的一个小生说道：“王屠夫，快点啊，我们家老爷今晚可是要宴请大人物，你可得把这猪肉挑好的切！”王屠夫虽然卖肉，但身材并不是太肥壮，在菜板后面眼睛都不看肉，就刀刀划开筋膜，只是看着那小生快速点头说道：“张老爷的活计我可是不敢马虎，这肉你看看肥瘦刚刚好啊。”
那小生坐在旁边的长凳上从兜里掏了五文钱不经意是扔进了王屠夫的铺子瓷碗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微微响起，王屠夫这手里的刀就往那块肉不知道哪里划了一小块肉条，回头看着拎着这肉都是看不出什么区别。“小年啊，快点出来帮忙啊。”这王屠夫喊了一句，从铺子里面立马出来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这少年笑着说：“来了，来了。”这手就直接从菜板上把那条肉条拿上油纸包了一边不动声色的放在小生的板凳边上。“好了，您的肉！”王屠夫走上前把手里那挂肉递给小生，小生一边是把那肉条往衣服里一塞，另一个手接过那肉就转头走了。
王小年看了看离开的客人，回头又回屋子里烫猪毛。王小年塞北郡先春县人，周国周孝帝十一年生，出生被抛弃于山林边，砍柴的老农发现后养之，六岁村中瘟疫，老农与老妻皆亡，衙差催缴秋粮，村口只见一少年，后闻全村瘟疫，带于官府，师爷见其目光炯炯问之，惊其言语儒雅不似少年，遂是给了自家远房亲戚王屠户，王屠户年四十不曾娶妻，得其为子甚喜，算命先生说：“小而知天时年月，名可为小年，以为然。”于是便有王小年。
这云祥县也算是几千人的县城了，往南进山东往北去塞外，这地方大概的位置王小年自己推测是北京天津一线，他自从瘟疫原主人死后转到了他的身上，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另一个维度，他此时已经来到这里八年了，虽然王屠夫赚的不多，但也比那些流民能多活几年，每天能赚一点私钱，每年也要给县衙里的师爷奉上一份心意。
张老爷是县里面有名望的前兵部侍郎，在这县城里县太爷也是要给面子的，家里的后辈也在京里面当职，这日是张老爷的寿辰，小生是家里伙房里的小管事，王小年如今是不在意这些的，他来这个世界已经八年了，今年是孝文帝二十五年，秋天过半，此时粮食收完有些闲钱的人就走上县里，一些人卖些草席竹篮，有人卖鞋卖炊饼，还有些卖点羊下水做的肉汤便宜卖，到了这个时节，王小年就会拿出一些猪下水提着桶到街坊的水井旁边洗一洗，洗干净的大肠猪肝放到水桶里带到院里，然后用加些大葱泡在水里烧开，然后换水切片加盐加蒜，翻炒熬煮一晚上，第二天天微亮，起来先给自己和王屠夫一碗，然后王屠户把那口大锅里的古代炒肝拿到路边卖，“五文钱诶～五文钱一碗的炒猪肝！”王小年穿着一件王屠夫的袄子在肉摊旁边架着大锅吆喝，早上来卖货的、做茶摊的、招呼客人的小二、路边的老乞丐三教九流都是来者不拒，而旁边必然有一家卖死面炊饼的老刘提供一点主食，有人讲究点就一口粘稠的猪肝一口饼，不讲究的饼直接就扔在猪肝猪肠里面搅和着吃，热气腾腾的在寒秋早晨甚是招人喜欢，此时，一个衙门里的人把尺子往桌子上一丢来了一句：“喲？小年终于开始卖炒肝了，奔着这口我可是等了一个春夏了。”这位正是于捕头，虽然于捕头每月的银钱是不缺的，不过这口炒肝他却很喜欢，四十岁的老油条在这街上也是与王屠夫认识许久了，这王小年他也看着习惯了，虽说有时候吃完不给钱，王屠户也不敢要，不过说到底他也不是什么大恶人大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活命的道道，他就乐意沿着碗边吸溜，吸溜了一口说道：“唉，她娘的这老天爷一天比一天冷了，我这走街的出门就打了个喷嚏。”王屠户拿起抹布擦着屠刀回话：“于大人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于捕头又吃了口炊饼说道：“还不是那些北面的蛮子最近又不老实嘛，咱们县太爷放不下心，让我等最近工作不可懈怠。”
长城保护下，只有小支的北蛮子可以穿过一些小道来关内劫掠，不过听说总有不少的县城防守不及而遭到屠戮绑走女人，带走宝物食物。王小年听着不说话只是应付客人，然后擦干净桌面，于捕头吃饱拍了拍肚子扔给王小年六文钱，王小年说道：“于捕头，这多收了…”于捕头笑了笑说：“心情好赏你的。”王小年赶紧是谢过于捕头。
这天结束，父子两个躺在屋子土炕上，王屠户睡得正鼾声大作，另一边突然间，外面大路上响起了敲锣的人，那人大喊着：“蛮子来了！全城警戒！壮汉上城楼！”王屠户惊醒过来，从火炕一角的垫子下面取出一袋子塞到裤子里跟王小年说道：“快出去看看什么情况！”王屠夫去厨房又取了屠刀穿上袄子出门，外面很冷但十分的吵闹，许多的差役往北门奔去，更多的人是往南门跑，只见远处还有一些家丁一类的人往北面跑，那些人有些是城里大户，有些则是张家的家丁，王小年说道：“爹，咱们不能去南门。”王屠户脸上有汗问道：“怎么讲？”“北蛮子骑马，若是南门没关跑出去了，必然会被抓住，如果关门了去了只是人挤人更难走，咱们现在去北门，那里的兵卒多，还会安全一些。”王屠户擦了擦冷汗说：“好！我去把肉藏起来，小年你在这里等我！”王屠户回身去侧房，把一头猪藏在了地窖底下。
两个人奔向北城门口，这里的人也不少，不过大多都还有秩序，于捕头也在城下大喊：“壮丁上城头，会拉弓的也过来跟我上城！”一些勇敢些的汉子和一些家丁穿上一些简单的布甲上城，王屠夫还会些挥砍，王小年也是跟着上去。王小年被扔了一把长枪，这长枪灰尘都有一些厚度了，恐怕放了许久，城上面一个铁甲的军官站在另一个绣着禽的文官旁边汇报，其实也不用汇报了，城下有许多的骑兵在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