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敲门声响起。

“请进。”伊莉莎的声音从书房内响起。

奥利维娅打开了房门，看向书房内。

书房内只有伊莉莎一个人，她靠着书桌，和奥利维娅面对面站着，莉拉并没有陪伴在她身边。

书桌后的窗台上，一小束月见草放在小玻璃瓶里，安静地盛开着，房间内的气味并不浓郁。

“伊莎，你非得这么做吗？”奥利维娅感觉自己预备好了的话在喉咙里哽咽了一下，“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真的必须这么做吗？我们不可以只做表面功夫吗？”

“非常抱歉，皇姐。”伊莉莎捏着手里的钢笔，笔帽“嘎哒”“嘎哒”地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开合着，语气平淡但坚定。

奥利维娅的目光也忍不住落到了那根钢笔上，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又问道：“那么你的尝试，有进展了吗？你坚持了三年的时间，至少有些结论吧？”

伊莉莎微微侧身，拿起了放在桌面上的一个礼盒。

那是贝露琪送给她的礼物。

她打开来，里面躺着一只碧绿的手镯，其质地和玛瑙不同，温润又剔透，纯正的绿色也和祖母绿不同，一眼便能看出这只手镯的稀有。

“实验成功了，安德烈和凯蒂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塔罗’的灵魂如今也和他们契合在了一起，我们的确创造了炼金术的一大奇迹，就连厄洛斯也不会否认。

“卡捷琳娜·林克莱特也得到了她想要的实验数据，她这次回去，估计就会开始尝试让‘魔术师’卡莱尔留下的那个人偶‘多洛’重新开口说话，那是目前唯一能弄清安布罗斯究竟做了什么的方法。

“莫琳会使用10号夺取她哥哥的王位，但她不会伤害王后芙妮和公主路易莎，一部分原因是芙妮和弗克斯之间的关系，一部分原因是芙妮曾经对她的帮助。

“炼金术的低层开放会带来一系列贸易问题，精灵们很快也不会无视这次的变动了。

“派森族长‘皇帝’克林姆已经意识到了我可能想做的事，想要和我面谈商议。

“起源教会如今已经没有了安布罗斯时期的掌控力，即使萨普希尔教皇发现了我们想要调查安布罗斯的事情也无力阻止，

“至于那两位，他们的态度至少证明了我目前的方法没有错。”

伊莉莎抬头和奥利维娅对视：“这是我们能做的最多的事了。面对祂，我也不一定能保证成功。”

祂和她同在，知晓她所做的一切。

……

这是什么地方？卡塔琳娜的意识逐渐清晰。

她站在一片海滩的边缘，一边是黑色的沙滩和炽热刺目的日曜，一边是深蓝的海洋和光芒柔和的夜明，海面上倒映着闪烁但不明亮的星辰，这一切看起来格外的静谧唯美。

卡塔琳娜迈出一步，脚趾间感受到细沙的柔软，痒痒的。

海水带着些许温度地一起一落，漫过她的脚又落下去，泛着细碎的白色浪花，一切的触感都无比真实。

她一步一步地走着，欣赏着这奇异但美妙的景象。

走出了一段距离，她坐了下来，坐在海水刚刚涨到的地方。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面料很柔软的淡蓝色白波点连衣裙，风吹过她的发间，没有咸咸的海水味，暖洋洋的，让她有些困倦了。

在真的睡着之前，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什么，眼前的海面也像是出现了一秒钟的幻觉。

她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海水淹了大半，浪花很柔和地抚摸着她的锁骨。

她急忙想要站起来，脚下柔软的沙子一滑，“噗通”一声跌入了海水中。

明明刚才还只是没过脚背的海水，此刻她却根本踩不到水底的沙子。

她摆动手臂拍击水面，努力使自己浮在海面上。她朝着自己记忆中的沙滩看去，或许是因为沙滩本身的黑色，又或许是因为海水上涨得太快，她根本看不见沙滩在什么地方了。

她拼尽全力朝着她认为的沙滩方向游去，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住，她被一下子拽进了水里。

“咕噜噜……”她尽力在水下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脚踝。

她没有穿鞋的脚上，一只白骨手掌死死地抓着她，甚至抓开了她的皮肤，鲜血混入了海水之中。

顺着枯骨往下看去，她看见了黑洞洞的眼睛，看见了开合着上下颚的苍白头骨，看见了更深的海底，那黑色的沙子中埋着无数凌乱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