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庄休无比确认这一点。

毕竟他在这个世界作为道童生活了18年，若不是道院毁灭时情绪激动，催生了本命之术，恐怕他会一直破不了胎中之谜，拿到玩家面板。

至于他的本命之术，虽然游戏面板没能显示，但按照庄休目前的摸索，应该和梦、幻境有关，且稀有度不低，至少史诗起步，不然也做不到跨阶困住妖王。

“师兄！”

云悠上前一步，试图拉扯住庄休的衣角，但还未靠近，就化成烟雾消散。

庄休瞪大眼睛，伸出手掌试图挽留一片烟雾，却只能看着那因为同样被道院收养，而被他视为亲妹妹的残影从指尖流逝。

“回来！”

庄休轻轻呢喃，一只残缺的蝴蝶从他眉心飞出，悬停在云悠消失的地方扑扇翅膀。

烟雾开始汇聚，但没过多久就重新涣散，甚至连周围的建筑都开始变得虚幻。

墙皮开始脱落，露出一片焦黑，斑驳血迹与剑痕覆盖地砖，让整座建筑变得宛如战场。

庄休下意识后退两步，而那残破的蝴蝶也随着他的动作破碎，消散一空，补全附着在建筑上的虚妄。

“梦碎了……也好，至少这一次她不用再死了。”

枫山道院里的一切建筑和人都是庄休以本命之术构筑的梦境，作为梦境的构筑者，庄休能在一定程度上操纵梦境参与者的记忆。

比如不断被他删去记忆，操纵狼群入侵枫山道院的苍狼王，又比如那些师兄弟残余的记忆。

“师兄，停手吧，我们已经死了，但你还活着，逃！”

第一次轮回时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但当庄休掌握了本命之术后，他就删去了师兄弟们的记忆，让他们不用抱着亏欠一次次奔赴死亡。

抛除杂念的无垢者皆是如此，一旦产生强烈的情绪就会拥有执念，稍有不慎就会堕落成无心的妖。

“萧峥，李宁，妙颜儿……云悠，已经碎了361人了，还剩3个，哈，看来真的快到极限了。”

庄休的呼吸有些急促，眼角重新攀上血丝，却被他自己压下。

“还不是时候，等剑技蜕变成史诗，我就能报仇了！”

《山海纪历》在技能方面还是保留了一部分玩家优待的，例如拍技能书就能学和熟练度突破不受瓶颈限制。

而自建技能只要熟练度突破，玩家就能向系统提出改进方法，让系统完善技能。

换成现实，大概是NPC顿悟一次，让剑技的玄妙更上一层楼，至少有玩家模版的庄休就是这样的。

杀狼剑法、方寸剑诀、十步杀一人，庄休已经顿悟了两次，将那为了对付妖狼而磨砺出的杂技，演变成了十步之内，皆可瞬斩的技艺。

而他对苍狼王的威胁也从完全不挡，到现在必须以手掌短时间不可动用为代价才能挡下。

他有预感，只要再顿悟一次，他就能和苍狼王同归于尽。

相当于练炁化神第三关的妖王，被他越一个大境界斩杀，即使死了也值。

“天之道，损有余以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我百家修士数少而强，于天而有余，于人而不足，自当以身殉道，庇佑有情众生。”

教习的指点在心中流转，庄休半阖眼瞳，刚刚闪过一丝犹豫，就被他重新压下。

化妖之后就不再是人，在百家历史上，任何一个自人转妖的修士，即使一开始的执念是斩妖除魔，可时间一久，都会屈从于妖的本能，在满足执念的同时开始害人。

“没事的，有玩家在，只要在神志还清明的时候，给他们留下连环任务的开启条件，他们会来杀我的。”

风的流向发生变化，一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味被嗅觉捕获。

庄休停下呢喃，一转剑锋，砍向身后，划下一道鲜血。

现实不同于游戏，熟练度上去了伤害是真会变高，而不像游戏，必须熟练等级突破才会重新计算数据。

“该死，你这家伙的本命术到底是什么东西，明明本源都快枯竭了，怎么重启一次炁就满的。”

苍狼王看着掌心暂时无法愈合的伤口，憎恶地盯着眼中满是血丝的庄休。

“你……原来如此，没能删除你的记忆吗。”

庄休轻声低语，连退五步，随即一脚踏出，化为银练，刺向苍狼王。

不同于前两版负责招架狼群的剑技，十步杀一人侧重爆发，是以距离与速度换伤害的高耗剑招。

三步之内伤害平平，三步之外，同阶不精通防御者，触之即死。

鲜血顺着剑刃滑落，苍狼王看着停在眼前的剑锋，和被洞穿的手臂，额头滑下一滴冷汗。

前几次轮回他们都没拉开距离，因此苍狼王一直没感受过十步杀一人伤害的极限。

要不是本能感觉到不对劲，抬臂挡了一下，它这右眼就废了。

“喉、眼、心、肺，人族，你们道家何时杀心这么重了。”

【你越阶而战，伤到了精英·苍狼妖王，十步杀一人熟练度+10】

庄休跳起，一踢苍狼王的身体，借力拔出长剑，落回五步之外。

“人族，你们道家不是最崇尚自然吗，你就当你的族人遭遇天灾如何？”

苍狼王舔舔嘴唇，忌惮地盯着庄休，脸上却露出一个让庄休作呕的纯真笑容。

它看这次轮回记忆没被删除，以为庄休已经快油尽灯枯了，打算提早结束这个快把它折磨疯的轮回。

但看庄休的模样，似乎还能重启个一两次，而就这疯子的进步速度，貌似下次轮回真能杀了他。

那就只能言和，然后等这个人族解除本命术后立马出尔反尔。

反正儒道两家的修士是出了名的好说话，天天想着教化它们这些被诱惑成妖的精怪。

“天灾？”

庄休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从地狱钻出的恶鬼，死死盯着苍狼王那副没有任何悔改的笑容。

银练再度划过，随后一如先前的样子，重新出现在五步之外。

【熟练度已满，技能进阶开始】

“对，天灾，我都不怨恨你杀了我的族人，你也放下仇恨如何？”

苍狼王捂住生疼的双臂，眼中刚划过一抹恨意就将之再次掩藏，继续维持那和蔼的微笑。

“你为什么还笑的出来！”

庄休握着剑的手掌不受控制的颤抖，极致的愤怒冲破理智的枷锁，伴随系统引来的道与理，构筑更进一步的剑技。

“有什么可笑的，有什么可愉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