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苍微微颔首，道：“这里是神界，衰劫降临之时，先是天神们接连陨落，接着万物腐朽，生机断绝，天人们生存困难，修为倒退，只能苟延残喘。五百年前，长右山的绝灵之地，发现了一种黑色晶石，就是刚才你看见的那种。天人们可以用它修炼，也可以用它培育仙植灵草。”

李笑眉喉头滚动，静待灵苍继续讲述。她很想问‘这次你带回来的姣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问出口。这背后的意思，想想都让她心底发怵。

“但是，用黑色晶石修炼，会让天人的身体产生浊气，为了消除浊气，需要定期服用丹药。”

“丹药只有长右山才有？”，李笑眉觉得灵苍的目光幽冷，她想起珠子说的话，心口发紧。

“不是。炼丹的材料在凡间。凡人身上有女娲真血和九元之女的精血，是最好的补药。女的都称为姣姣，男的就叫人蛇。”，灵苍掏出一颗青色的果子，丢入口中。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让李笑眉惊恐至极，她不自觉的抚住胸口，珠子轻轻滚动，让她稍稍安慰。

“你怕什么？你现在是魂体，没有凡人血肉，炼不了药，安全的很。这里的人妖精怪没有不憎恨九元和女娲的，所以才会给那些捉来炼药的凡人起‘姣姣’和‘人蛇’这样的称呼。”，灵苍吃完果子，抿了抿唇角，意犹未尽。

“你不恨吗？”，李笑眉轻声问。

“我出生人界，飞升神界后拜入青墟宫。几十万年前的恩怨，我并不能感同身受。”，灵苍的声音和缓沉静，听不出悲喜起伏。

“万一，我是说也许，有没有可能是你找错了？”，李笑眉又问。

灵苍一抬手，两颗莹润的珠子被抛入半空，交错旋转的飘向李笑眉。她紧紧的按住胸口，那颗轮回珠几次想要挣脱，都被她死死压住。

【放我出去，他们是我兄弟。】，珠子在她脑海叫嚷。

【你不要冲动。】，李笑眉看着半空中的两颗珠子，问：“这是什么？”

“轮回珠。”，灵苍的眼睛在这一刻，特别明亮。

【让他们进来，你不要出去。】，李笑眉摊开手心，伸向空中盘旋的两颗珠子。

【他们被控制了，不理我。】，珠子有些气闷，【你试试召唤他们。】

李笑眉心头微动，翻动九元灵修妙法的卷轴，轻声在心中默念。半空中的珠子，瞬间飞至她手心，渐渐没入体内。

灵苍飞身而起，欺身锁喉，将李笑眉牢牢制住，想要夺回两颗珠子，已是为时已晚。

“呵呵，姣姣啊！倒是小瞧你了。”，灵苍的眼睛不再清正，反而满布阴翳狠辣。

“你…你不要生气…我，我还你便是。”，李笑眉怯懦又卑微的轻轻拍打那只钳住她脖子的手臂。

灵苍松开她的脖子，李笑眉垂头跪坐，一手撑住身体，喘着粗气，一手抬起，一颗珠子渐渐浮出手心。

忽然，她手肘一软，身体向前栽倒，一手按向灵苍的心脏。

灵苍长臂一伸，一只手再次牢牢捏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把她的两只手腕都攥住了，“你这草虫般的伎俩，能骗过谁？”

“你呀！”，李笑眉口中飞出一柄寸许的莹白小剑，直刺灵苍的眉心。

三颗轮回珠合体之后，便与她心意相通，变幻随心。它们是她在这里最大的依仗。

灵苍瘫软栽倒，两眼微凸，口中嚯嚯不止。

李笑眉右手掌心浮出一把莹白短剑，轻声道：“给你两条路，第一慢慢死，第二马上死。”

莹白短剑很是锋利，李笑眉在灵苍身上随便比划几下，就将他的袍子割裂开来。

道袍下的身体，十分骇人，苍白的皮肤又薄又透，里面破烂的筋骨和生蛆的内脏清晰可见。

“你是活死人？”，李笑眉用短剑轻拍灵苍的脸颊，“别装死，让我不痛快，我就替你选第一条路。”

灵苍闭目不答，李笑眉一挥手，他眉心的小剑立刻向里钻入一毫。灵苍浑身如遭雷击，急剧颤动，袖袋一阵翻涌，抖搂了好些东西出来。

“……意外之喜。”，李笑眉用短剑拨拉那些东西，数量最多的就是各色小果子，然后是五块黑色晶石，一张手绢大的丝帕，一把三寸长的纸伞，一颗拳头大的黄色晶石。她抬头望望洞顶，捡起黄色晶石放入口袋。

“你为什么会不相信我？”，灵苍终于开口。

“啧，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李笑眉直勾勾的盯着灵苍，“你要是没别的话，就闭嘴吧。看在这么些东西的份上，我让你选第二条路。”

“我真的是要送你去不周山，见你母亲。轮回珠是她答应的报酬。”

李笑眉一挥手，他眉心的小剑又进去一毫，看着灵苍颤动到皮肤开裂，内脏开始外溢，她才又道：“轮回珠是你想要的，不过不是报酬，而是战利品。”

“姣姣啊，原来是你回来了。最后一颗轮回珠，果然在你身上。”，灵苍的眼睛亮的惊人。

“我不叫姣姣，我叫眉眉。”，李笑眉一挥短剑，剜掉了灵苍干巴黢黑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