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夜幕泛白，晨光熹微，村后那座黑乎乎的大山也露出原本的样貌。

川辉这才注意到半山腰的位置还有几间房屋，此时有一个人正望向这边，似乎是在看热闹。

跟领导报告完这个新的发现，就找来宁晓雪一起上山走访调查。

坡缓路长，即使开车也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此时那人已经离开原来的位置。

不过山上几户人家的围墙很矮，坐在越野车里就能直接看到院内全貌，有一个人正拿着水瓢从缸里舀水，然后仰头狂饮，说实话动作有点夸张。

两人陆续下车，主动上前打招呼，

“老乡，你好！”

这个男人放下水瓢，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用略带沙哑地声音问，“你们是什么人啊？”

双方刚刚靠近，老乡身上的浓烈香味就扑鼻而来，像是某种劣质的香水，很香但是不好闻。

另外注意到这位老乡虽然白发稀疏，满脸皱纹，但是宽松的外套藏不住里面的夸张肌肉，似乎比川辉这个经常健身锻炼的年轻人还要壮上不少，有一种难以言表的违和感。

能够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人生活太过艰苦，整天风吹日晒导致皮肤过早衰老，所以看起来就显得年纪比较大。

“我们是调查局的警察，想跟你了解一下山下老北村的情况。”

“你想知道啥？”

“我们刚从老北村上来，发现村里没人，你知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

“那山下村里平时都住着什么人啊？”

“就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呗……年轻人都出去上学呀，打工啊，没人愿意待在这里……”

川辉点点头，接着又问，“现在大概有多少人在村里常住啊？”

“这我哪里知道……”

“不用准确数字，大概就行。”

“差不多百人左右吧。”老乡突然拍了一下脑门，“警察先生，我想起一件事情，你们得给我做主啊！我就拿了两根辣椒，下边村里那些老不死的东西就跟疯子一样咬我。”

老乡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然后解开绷带，将手臂举到川辉的面前，“你们看看，咬掉我好大一块肉……”

仔细看了看老乡的前臂，确实有一个圆形的疤痕，但并不明显，更像是多年以前的旧伤。

“哎？我的伤口怎么不见了？这不可能啊！”老乡用手不断抚摸那个疤痕，满脸疑惑地自言自语。

川辉对于案件无关的事情不感兴趣，于是赶紧打断对方，把话题拉回正轨，

“老乡，你这事咱们等会再说，你先仔细想想老北村有没有来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你觉得奇怪的事情。”

“还真有，前两天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我看到山下村里来了两辆大客车，下来一些穿白衣服的人，本来我想下去看看怎么回事，但是那天身体实在不舒服，就回屋休息，没去成。”

“白衣服？”

川辉拿出手机，在网上找了一张防护服的照片，“麻烦你看一下，你说的那些人是不是穿的这种衣服？”

“对的，就是这种衣服。”

川辉立刻开始转动大脑分析现在的情况，如果村民是被转移，肯定会有人进行封村消杀，就算没有留守人员，也应该有防疫标识，所以老北村的百位村民大概率就是被境外间谍特工诱骗转移，可是按照这位老乡的说法，老北村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留守老人，似乎很难与分裂国家、颠覆政权、恐怖袭击、窃取机密情报这些事情联系起来，间谍特工为什么要这样做？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问话期间，宁晓雪一直在偷偷观察周边环境细节，突然注意到院子水池旁边的一个盆，里边浸泡衣服的水是红色的，靠近一看，衣服上面有一些深红色的块状和点状的污渍，很像血液喷溅留下的痕迹，刚蹲下准备仔细检查就闻到浓重的腥味。

没错就是血的味道，于是赶紧给川辉做了一个手势暗号，让他保持警戒，与此同时右手偷偷打开腰间的枪套。

“老乡，这里的衣服怎么回事啊？”

老乡回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说，“沾到血了，正准备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