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许氏,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又是一道软糯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一个软萌萌的妹子。
许景行第一时间扭头。
在他身后,破败石雕的头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只灰白相间的狸花猫,看起来小小一只,此刻前掌并拢,高高仰着脑袋,漂亮的琥珀大眼睛注视少年。
许景行再回头,见虎哥有些谄媚的看着石雕上的猫。
看来这猫应该比老虎厉害。
心中有了思量,许景行看着小猫猫,且看它漂亮的大眼睛里透着一丝迷茫,这个眼神许景行有些熟悉,他上课被点名时就是这个眼神。
小猫猫神游半晌,忽地大眼睛一亮:“我想不起来了。”
又接着问道:
“你们在做什么?”
老虎率先道:“好教白娘娘知道,今晚寒酥迷人眼,月亮大大圆,吾踏雪而行,因景触情,正要作诗一首赠麝月,猛地就闻到一股香味,原来是有人族小子上山扰我清净,哼,真是不知天高皇帝远的,若不吃了他,实在有违人和。”
老虎说完,便看着许景行,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少年摸了摸头,更加的羞愧了,但还是好心提醒老虎用错词了,不该是有违人和的,老虎顿时瞪大双瞳,迎上少年真挚的眼神,然后扭过头,眼神闪躲,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它自认为论学识,乃万山岭第一。
不曾想这人族小子也如此有学识,羞愧的同时也惊为天虎,不由的在内心高看少年,暗忖还是个好生不得了的读书人,若是能结实一二,不正应了书中所提的管饱之交。
哪怕不算前朝,大景也八百年人道气运!
今妖道生。
山中精怪好不容易化形,都还在懵懂阶段,又怎敢下山去触碰人道气运。
所以大多数妖怪,一方面讨厌人族,一方面又渴望接触天地最贵的人族,特别是带有气运的读书人。
何为读书人?
不是会吟诗作对,不是多么聪明声名远扬,更不是卖主求荣。
要看他都做了些什么,是否真正给百姓带来了实打实的好处,是否保家卫国宁死不屈,给后人留下三分气节?
且看少年眉宇,干净澄澈,亦映星河。
再看少年双袖,二分浩然,清风已许。
白娘娘跟着少年走了一路,满满的好奇。
石雕上,小猫猫歪着小脑壳,注视许景行。
许景行对着猫猫眨了眨眼,猫猫眼神顿时多出一丝清澈的愚蠢。
既然如此,少年觉得问题已经不大了。
就凭他八年义务教育,还说不过一只猫吗?
没这个道理。
但要怎么说呢?
快想!
这只猫猫看起来好可爱,说不定还能变成猫耳娘。
嗯?
不对!
当务之急是要活下去,要给那些流民求一线生机。
这才是少年上山的目的!
靠不了人,莫得系统,那便寻妖。
我该如何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呢?
许景行努力燃烧着为数不多,剩余的脑子,寻思着做交易,还是怎么地,唯独没想过自己是否会死。
关键时刻,许景行灵光一闪,猛猛拍了拍脑袋,终于在为数不多的脑子中找到了一条最聪明的活命办法。
对啊,逢此乱世,何不效仿三国群雄,搏一条通天般的大道!
许景行也是熟读三国的人,岂会不知面对生死危机,只有宁死不屈,才能折服他人,只有铁骨铮铮,才会被奉为座上宾。
屋外玉沙夹杂着风。
屋内少年一脸恍悟。
只见他大步朝着猫猫走去,然后噗通一声跪下,憋得脸色涨红,好不容易挤出了一滴眼泪。
“猫娘娘!景行飘零半生,未逢明主,若娘娘不弃,景行愿拜为娘娘为干姐姐,姐姐若是得我,便是日日有了小鱼干,寒冬腊月有火暖......”
这是什么突如其来的震耳欲聋!
试问那家小猫猫见过此等阵仗?
猫猫眼珠子瞬间睁圆!
深信不疑中,又带着一丝不知所措。
他是谁?
他都说了些什么?
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但有小鱼干!
白娘娘愣住了,竭力想要展现出自己听懂了的模样,但又不知该如何表示。
毕竟有了灵性,便有廉耻尊严,也不想被人看低。
却不料少年又猛猛伸手,高高举过头顶,口中大呼:
“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喵喵喵喵,事已至此,先干饭吧。”
便如同潮水拍岸,冲击着猫猫幼小的心灵。
小猫猫慌得不得了,差点一脚踩空掉了下来。
它现在好紧张,努力调整着坐姿。
虽然听不懂,但他...他真的好厉害啊。
白娘娘努力伸着脖子仰着头,有些紧张的瞅了少年一眼,小心翼翼道:
“那就...先干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