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益点头,“按脚程,走陆路,要年底才能入土为安了。因此,宜早不宜迟。”
姜擎用衣袖抹了把脸,就往棺材走,“我再看他最后一眼。”
沈益赶紧将姜擎拉回来,自家主子刚刚出去还没回来呢,这会儿棺材里空空如也,看什么看!
“侯爷不想任何人记住他现在的样子,太丑!殿下,他希望在你心里,他永远是以前的样子!”
沈鸿煊回到棺材重新躺好。
“不行,我要再看一眼,我要确定他真的死透了。”姜擎挣脱开沈益,转身又往棺材走。
沈益拉了一下,没拉住。忙也跟着到棺材上看,待看到沈鸿煊好好在棺材里躺着,心底大松了一口气。
姜擎看着丑不拉几、皮肤黑中泛白、满面油光的沈鸿煊,刚止住的眼泪和悲伤,又控制不住地溢出来,“沈鸿煊……”
沈益看姜擎没有动手动脚,又劝道:“殿下,我们要封棺了。再晚些,就错过封棺吉时了。”
姜擎回到灵堂前,对着棺材就是一拜,“沈鸿煊,记得托梦给我,转世投胎的位置和人家。我去接你回来!”
天还没亮。
月亮高悬。
秦王府,王福已等在大厅,“殿下,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再等等。”
不多时,威远侯府大门洞开。
身着缟素的士兵们,抬着一具很是庞大的棺材从正门出来。
沈良、沈益神情哀戚,撒着纸钱,扶着棺椁。
一行人缓缓朝城门走去。
不多时,姜擎带着两千人缓缓走在他们后面,俨然是送行、护送。
王福没说什么。
沈鸿煊确实可惜了。
琥珀望着那具棺材,和威远侯府扶灵的人,心底五味杂陈。
沈鸿煊的死……也许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帝王心,难测啊。
姜从安一夜睡得很不安稳,听到城中的响动,急忙起来看,看到禁军,急急忙忙追上去,看到哭红了眼的姜擎,还有那漫天飘风的纸钱下庞大的棺椁:威远侯,沈鸿煊!
黄泉,黄泉,知不知道?
怎么办,怎么办,要怎么通知黄泉,沈鸿煊死了?这么快就出殡了!
她……
对了,黄泉手下有鬼,叫应七……不,应七不是真名,给张原烧纸,对,给张原烧纸……
天还没亮。
云梦湖边上。
姜珩的圣境天劫已经接近尾声。
她头顶上方,呈漩涡状的劫云,狂躁地搅动着、翻滚着,声势大得仿佛要撕裂苍穹,劈开大地。
姜珩身下,黑白双鱼缓慢地旋转着,不断从地气中、雷电中吸取着能量,有条不紊地修复着自身的伤势。
姜珩本人却瞌睡连天,眼睛都快合上了。
早知道渡劫这么烧钱,姜珩打死也不在荒山野地渡劫了。
因为修炼的是星辰之力,再多的灵石,都用不上。
灵药,也基本不能用,要用的话,还得费劲转化,费时又费力。
偏偏,劫云之下,太阳、月亮都被遮了个彻底,直接堵死她借助日月星辰之力修复自身的可能。
她能利用的,就是地气,和周围并不浓厚的阴气、怨气、死气等等阴邪之力。
就连阴邪之力都少得可怜。
但,地气管够。
而阴邪之力和地气吸得过多,又阴冷无比,不得不卯着劲地运转纯阳功法。
常人对天劫的恐惧、渡劫的紧张感,在她这,已然不存在。
她只感觉,这劫渡的,比过去在地球上,每天没日没夜的上班、做实验还累。
眼皮都快合上了。
恨不得倒头就睡,睡个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