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房里。
霍云衣那慌乱的模样,就连一旁记录的江舟都看出了不对。
但楚澄儿却没有点破她,反而继续问道:
“听管家说,郝万通想与你再诞一子?”
似乎是因话题转移,霍云衣悄悄松了口气,这才叹道:
“欸,的确如此。
只怪妾身肚子不争气,一直都怀不上……”
她虽这么说,面上却只有悲切姿态,并无遗憾之色。
楚澄儿微微点头,继而让她出去,唤她女儿进来。
霍云衣强撑着起身,江舟见她行动不便,连忙起身上前搀扶。
一路搀到门口,他一面让郝家小姐进屋候审,一面朝楼下喊管家上来接夫人。
就在这个当口,他的余光瞥见,华衫之下,霍云衣的手在女儿手上用力捏了一把。
可这位郝家小姐却一头雾水地看向母亲,似乎并不解其意。
回到屋内。
楚澄儿目光炯炯地盯着脸上泪痕未干的郝家小姐,郝慕衣。
“郝小姐,你可知令尊平日饮食,与你们有何不同?”
似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郝慕衣先是一愣,这才思忖着答道:
“爹平日从不在外食宿,每日与我们一同饮食,并无不同……
哦,他极爱喝那荆家茶庄产的雉翎尖。
不但自己时时泡饮,每日早晨,还会央我为他沏上一壶。
说什么,能每日喝上女儿亲手沏的雉翎尖,虽死也无憾了……”
这么说着,她鼻子一酸,极力噙着的泪水还是没能忍住。
“你每日都为他沏茶?”
楚澄儿微微眯起杏眼,一旁的江舟也跟着全神贯注起来。
他似乎明白,刚才霍云衣惊慌的神情,以及门口那一捏是怎么回事了。
可若真是这位小姐下的毒,她又怎会这么干脆地说出来……
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郝慕衣一边用手绢拭泪,一边微微点头,似乎并不觉得此事有何不妥。
“那你可知,令尊平日有无与人结仇生怨,或是有利益纷争?”
“这……”
郝慕衣思忖着,缓缓摇头,忽然又顿住,眼睛猛地睁大:
“管家,是张管家!
半月前,我偶然见他向爹借钱,借了足有二十两银子。
我觉得奇怪,便暗自尾随他,却见他一路进了南街的赌坊!
我知他原是赌徒,输光家财后被爹招了回来,才没流落街头。
没想到他居然赌性不改!哄骗了爹的钱财又去赌博!”
“那你可曾将此事告知郝掌柜?”
“我说了!
可……爹却说什么,人人都有难处……
我不明白,这赌博算什么难处?
后续,又被我撞见几次他找爹借钱,却从未见他还过……
莫非……莫非是他还不起钱,担心我们告官,这才害了爹!?”
赌博?
听了她这番说辞,江舟不由得有些发懵。
刚才张管家那副悲痛伤心的模样难道是装的?
那他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等等。
照郝慕衣的说法,郝万通除了饮茶外,吃喝都与家人在一处。
而郝万通饮茶,除了自己泡,便是让女儿帮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