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终于开始。

作为鬼侠转世的我，我清楚我这一世的命运即将戛然而止，这使得我从内而外生出了难以控制的豪迈气。

“专诸太伟大了，千古一人啊。”

“你的名字必将彪炳史册！与日月同辉！”

但这时还没有轮到我出场，所以的生命仍在继续中。

虽然在上卿府，吴王仍担心菜肴的安全，因此端上桌的每一道菜都要先请人尝过，然后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尝菜者的形态，一旦发生轻微变化，便意味着菜里有毒。

尝菜人尝了半桌子菜，可能有些撑了，速度慢下来。

公子光站起来说：“接下来我来替大王试尝好了。”

公子光从面前拿了一只碗，把桌上其余的菜逐一拨了一些进去，然后有滋有味地咀嚼起来。

“大王不必担忧，每一道菜品都是绝对安全的。另外，今天所有的座上宾都是朝中大夫和友人，大家都想趁此机会向大王道贺呢。”

“好好好，那么剩下的不用再试尝了，我们开席吧！”

吴王僚在背后靠墙的位置坐定，左右各站立着两个贴身侍卫。

整个大厅里洋溢着热烈的菜香和酒香，就像过大节一样。

酒到畅快处，推杯换盏，渐入佳境。

“祝贺吴王的军队攻入楚国，吴王英明啊。”

“真诚祝愿吴军所向披靡，称雄九州！”

“我也要敬大王一杯！”

吴王说：“那震泽鱼呢，还没有烧好么？”

公子光说：“回大王，因为鱼挺大的，难入味，烧的时间久了一些，应该很快就会端上来了。”

公子光对坐在身边的伍子胥说道：“伍大夫，让我们一起来向大王道贺吧。”

伍子胥随即起身说：“恭喜大王！”

吴王轻轻呷了一口酒，脸色微红，但情绪明显高涨起来。

这时我早已把匕首藏到烤鱼的腹内，乔装膳者，双手端着占满了盘子的胖头鱼，小心翼翼，碎步而上。

我一直走到吴王僚跟前，吴王两侧的侍卫怕影响我的操作，下意识地王后挪动了一步。

公子光和伍子胥又把各自的碗斟满，边喝边大声向吴王致敬。

吴王的注意力本来在盘子里的大鱼上，被公子光和伍子胥的敬酒吸引了一半过去，相当于一只眼睛看鱼，一只眼睛看公子光和伍子胥。

我曾把这个场景事先想像过无数次，但现场比想像的场景热烈多了，简直君臣和谐，其乐融融，完全不像是一个血案现场。

如果描述给一个不在场的人，听到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然而对不起，这就是一个即将发生血案的现场。

我的动作很缓慢，按照规矩，鱼头应该朝向吴王。桌子上的空间已经不多，我需要在不拿走其他菜碟的情况下，既要巧妙地挪动菜碟，又要把鱼盘的位置摆好。

在放下鱼盘的一瞬，仿佛得了神助，我那比鱼刺更锋利的手指插进鱼腹，掰开、取剑、用力出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鱼肠剑直插吴王僚的胸部。

我还是多少有些轻敌了，或者说，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