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黑色的天空，昏沉的月露出了半弯獠牙，连最后几点微小到看不清态形的，发紫的云霞也难逃将要被吞噬的命运，光尽数从广大的天地逃走了。

杂石干土构成了通往土地庙的道路，两道是一片深绿树林，横七竖八，像臃肿而病弱的老妪互相搀扶着。

神像之前，一位少年双手合十，伏头拜起，烂的发皱的蒲团旁边的黑色手机发出微弱的光。

“土地老爷在上，希望您保佑我姜鸣财源广进，日进斗金，幸福安康，吉祥如意，万事顺遂，长生不死，独断万古，期末考试远超班级平均分......”

名为姜鸣的少年发出一连串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深林里似乎多了无数张眼睛在凝视着他，一些潜藏在附近的鸟的哀鸣从四面八方刺来。

在原地，姜鸣似乎也感受到了违和，于是又在蒲团边缘磕了三个不响的头：

“土地老爷，若您神力有限，实现我一个愿望就好。”

事实上，这也是姜鸣所期望的，他听说这里的土地庙虽是阴祟暗怖了些，但一向很灵。

但名为期末考试结果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正高悬在他的黑发之上，决定着他在一段名为暑假的时间的命运。

而这时，晚风骤起，像是温柔地抚摸着姜鸣的脸庞，又似在轻声询问：

“你能付出什么？”

姜鸣只觉得耳朵一凉，喃喃只道是出现了幻觉，但又怕那万一的神迹显灵，便将一旁的黑手机拿起，打开了某个绿色软件，又点了几下。

“土地公公，这是我的鸽信付款码，您可以扫一下，我姜鸣愿意将所有积蓄奉上。”

半晌，回应他的只是茫茫暗与空虚，而正当少年松了一口气，暗想今日的存款又保住了之时，手机却发出了诡异的提示音：

“您已转账，零、点、零、三、元。”

大恐怖瞬间笼罩在姜鸣的身上，他颤巍着捡起手机，查看存款，黑色的0.00四个小符号刺痛了他的双眼：

“土地公公，您能将刚才的钱还给我吗，我换小号给你扫，大号真的遭不住啊！”

“那可不行，卑鄙的城里人！”

脆若黄鹂的声音传来，耀眼的白光迸发着射向四面八方，将土地庙都照得宛若白昼。

而光芒的中心，是一个体若玩偶大小的少女，她的面容似精细雕琢一般，身着红色神服，飘舞的青色发带与黑色长发摄人心魄，赤脚上的双环又让人浮想联翩。

“这......我靠，土地公公显灵了！”

姜鸣连忙爬起，抓起手机就后退几步，对着少女就是一顿抓拍，心想这可是一个新闻头条，还可以发朋友圈炫耀一下。

但这行为似乎惹怒了对面的少女，随她一挥衣袖，手机便忽然以极高的速度撞向地面，瞬间化为碎片，还四溅出少许火星。

“姜鸣，没有人告诉你对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这样做是很没有礼貌的吗？”

“额......”

姜鸣还停留在手机变成英雄碎片的懵比中，这是山梨牌手机，和他有着深厚的感情，虽然原价九十九，但是就算别人出一百他也不会卖的。

除非一百一。

见姜鸣发愣，眼前的玩偶大小少女将四周光芒渐渐散去，只保留在了周身范围，而稀少的光芒却清晰地映照出了她一脸的不满。

“还有，我叫姬夜澜，不是你说的什么土地公公，光是看性别和年龄也看得出来吧？”

“那，你是......土地婆婆？”

嘭！

一声巨响之后，姜鸣已是带着地上的灰尘和石块平移了十几米，而脸上多出了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无礼之徒！也不知道姜家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后代，你真是辱没了你祖上几千年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