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警官围着周胜启，旁敲侧击般，问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因为案件涉及超凡领域，所以并没有直指问题的核心。

“警官先生，当我今早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个人公寓了，关于三天前的那起命案，我并没有相关记忆，只记得最后是从一场秘密集会离开……”

周胜启挑选着合适的内容进行回答，尽可能保证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我来吧。”莫勒推开审讯室的大门，示意三位同僚可以离开了。

“莫勒。”等三位警官离开，这位脸上带疤的警官拉开椅子，坐下来，双手手指交叉搭在桌上：“莫勒·斯科特。”

“霍德尔·布莱恩特。”莫勒顿了一顿，从口袋摸出一根卷烟，点燃，然后放进嘴里：“老实说，你回答的时候并没有心虚的表现。”

“但这解释不了，你见到我们那位警官第一眼的反应。”

“你想隐藏什么？”

周胜启回想了一下，发觉之前表现得有些过于冷静了，不符合一个对事件一无所知的普通人，醒来后发现已经过去三天，那种该有的惊慌感，反而是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

他没有刻意控制表情，露出被问到秘密时该有的样子，并且故意让情绪表现得稍微有些兴奋，回答道：“警官先生，过去的二十年，我一直相信，在城市的角落中，一直有某些神秘的存在在对抗邪恶。”

“所以，我想我应该是被拯救了，而且这种事应该保密不是吗？就像秘密英雄那样。”

“好吧……你成功说服了我。”莫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联系对霍德尔的背景调查，很久之后又松开，叹息道：“我们需要观察你一段时间，期间会提供必要的食宿，请你理解。”

言外之意就是，我们要关你一段时间。

周胜启对此没有任何意见，考虑到原身的人设，赶在莫勒准备起身离开之前，赶忙追问：“莫勒先生！超凡力量真的存在吗？”

莫勒·斯科特浅浅一笑，带着些许莫名的意味：“嗯，也许你会见识到的。”

说完，没有再多说，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周胜启将自己重重摔在椅子靠背上，狠狠松了一口气，尽力表现得像一个普通人。

审讯室外，莫勒看着面前的单向镜子。

“有收获？”莉娜上前问道。

莫勒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也许被什么东西占据了身体，虽然他表现的很合理，但过于刻意了。”

“再观察一阵子。”

……

“第一，如何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尽力表现得像个普通人。”

“第二，在不影响自由的前提下，想办法得到进入超凡领域的办法。”

莫勒离开后，周胜启思索着，小声自言自语。

“霍德尔，有位女士探访。”一位警官敲了敲房门，喊了一句。

女士？我认识什么女士？

周胜启疑惑了一瞬，之后，就看见房东太太推开门，坐在了正对面的椅子上。

“很抱歉发生这种事，小霍德尔。”她说道。

周胜启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房东太太好像很高兴，她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失去焦距的目光直直盯着前方，呓语道：

“那我就放心了。”

“等你回到公寓，一定要做些什么补偿你，我的丈夫做苹果派很拿手，也许我们可以办一个苹果派派对……”

老太太自言自语着，周胜启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心悸。

之后，他就看到。

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上，那张脸的皮肤下面，仿佛有一条条细小的蚯虫，一道道鼓起，又一道道凹陷。

直到那双老迈的眼睛，一点一点上翻，直到那对眼球，看不见瞳孔，露出背面布满血丝的球体。

老太太依然在自言自语：“小霍德尔，你会原谅我们的，对吗？”

周胜启克制住发抖的双手，僵硬的脖子尝试转动，他看到莫勒与几位警官的身影，就站在审讯室的门口，想要开口呼救，声带却仿佛生锈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霍德尔，你会原谅我们的，对吗？”

窗外横亘在天空的淡蓝色极光，末端一点一点染上了点渍的红白。

老太太其中一只眼球，滚落下来，在桌面上发出‘啪嘟’的一声。

她发出不似生物的，充满邪恶的呓语：

“我们……还会来见你……”

老太太的身躯重重倒在桌子上，仿佛变成了一滩烂肉。

这一刻，世界才终于回到现实。

“你做了什么？！”几位警官霍然推开房门，第一时间将周胜启围在中间，其中几位壮着胆子，低下头查看老太太的惨状，很快捂着嘴险些呕吐。

周胜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从椅子上站起来，背靠墙壁。

“邪教……”莫勒做出判断，之后喊道：“把他带去收容所，不能让他继续留在这里。”

周胜启不做抵抗，他还没从那种诡异的气氛中缓过神来。

很快他就被套上面罩塞进马车。

……

入夜之后。

周胜启已经躺在了收容所的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