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仔细地打量着诺莫尔，视线在他那略显浑浊的眼睛上停留了一会儿后，笑着说道：“那就有劳诺莫尔先生领路了。”

在硬木地板的吱嘎声和拐杖的哒哒声中，三人穿过了二楼走廊，来到了位于最深处的房门前。

诺莫尔握着这扇实木门上的铜把手，打开了房门，身体微微前躬，说道：“两位请进，主人稍后就到。”

“有劳了。”

没有任何犹豫，沃尔特大步走了进去，赫尔德迟疑了一下，还是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这是一间宽敞而明亮的办公室，透过朝向主街的窗户能隐约地听到外边热闹的声音。

一张厚重的实木写字台充当着办公桌，后边是两个摆满书籍的高大书架。

书架的正中挂着一副被轻纱遮挡住的油画，只能模糊地看出它阴暗的主色。

靠近窗户的角落里，几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沙发中间安置着一张摆有茶具和点心的小茶几，那是用来接待客人的地方。

招呼着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得到不需要任何饮品的答复之后，诺莫尔恭敬地说道：“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看着这位比起掌柜更像管家的中年人离开房间，赫尔德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向正研究着桌上点心的沃尔特，有些担忧地说道：“那个诺莫尔表现得有些奇怪，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身上有什么让我不舒服的东西。”

“不舒服就对了。”挑挑拣拣的沃尔特最终选了一块撒着糖粉的小松饼扔进了嘴里，“虽然不算典型，但那好歹也可以算是疯狂余韵。”

还在自我纠结的赫尔德听到后半句话，说话的音调下意识地高了三分：“什……疯狂余韵？”

“冷静，冷静。”沃尔特舒服地靠进松软的沙发里，眯着眼睛说道：“那种程度的残余，应该来自于某种长期接触，按照流浪学者的说法，就是‘腌入味’了，看样子那位会长先生确实不简单啊。”

明白了究竟是什么的赫尔德回味着那种感觉，喃喃道：“原来「余韵回响」是这种感觉嘛……”

“哦？这东西竟然还有专门的命名吗？”沃尔特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随后瘪着嘴说道，“所以说教会真的麻烦，搞得这么复杂光是记名称就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精力。”

赫尔德翻着白眼回应道：“我得提醒你，沃尔特先生，您也是这个麻烦教会的一员，而且您刚才的发言才是真的在给自己找麻烦。”

沃尔特倒是并不担心赫尔德会在这种事情上跟自己较真，一天多的接触已经让他对自己的同伴有了不少了解。

就在他准备继续打趣几句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房门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后。

压低帽檐的旧式牛仔帽，遮住大半张脸的红色三角巾，一件古旧而精致的黑色长风衣下，是一身款式有些老但十分整洁的定制西装。

很明显，这个即便驼着背也有将近两米的家伙，应该就是蒂尔罗亚斯商会的主人，维尔·霍华德了。

只是霍华德刚刚迈着沉重的步伐踏进房间，还没等开口，前一秒还安坐在沙发里的沃尔特就已经拔出了腰上的左轮。

将枪口对准了这个疑似维尔·霍华德的家伙，沃尔特毫不遮掩自己的怒火，大声呵斥道：

“邪魔！竟然敢出现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