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是这么做了，他把山神带回家，祭拜上天，认下了这个儿子。

所以本应降临到山神身上的惩罚被他们吸收走，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墨从未在失去所有朋友之后自己还活得好好的，像芶神山里的普通村民一样，被天道无视。

村长去世的时候，他拦着不让村里人把棺椁抬进安葬地，墨白知道，他一定是找了一个风景很好的地方安葬他们。

“能不能在我死后，把我安葬在你爹娘坟墓的旁边。”

墨从未在那一刻沉默了很久，久到墨白以为他不愿意，无力的笑着，想说：“没关系，那你就给我找一个能守护芶神山的地方葬下好了。”时，墨从未声音淡漠的开口了：“好，我答应你。”

于是，墨白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为自己找好了位置。

“在哪里？”

江阙强迫自己停下哭泣，她用衣袖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墨从未爹娘的坟墓建在芶神山的最高处，从这个角度俯瞰，不仅能把整座芶神山尽收眼底，向远看去，还能隐隐看见外面的风景。

“我娘说过，如果我爹不是芶神山的村长，那么他们应该会流浪在外面的世界里。”墨从未苦笑一声：“然而实际上，他们一辈子都被困在芶神山里。”

他们想着外面的世界时，眼神是那样真切。墨从未时常在想，当初筑起高墙，把芶神山人困在深山里的行为是否正确。

不过每当他做出那副懊悔的神情时，他娘就会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告诉他：“你是我们芶神山人的大英雄，是我们求来的神祇。你不要难过，孩子，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可是娘，如果他们并不想被困在这里呢？”

“如果他们不愿意，大可以走出去。世界之大，他们能去的地方很多，但他们舍不得芶神山，因为芶神山只有一个。出去了，可就回不来咯。”

墨从未不懂：“可是娘，您不也想出去吗？”

“傻孩子，我不是想离开芶神山，我只是偶尔也会幻想着戏文里的事情，假装你爹是想拐走我的人。”

不管她是真的不想离开芶神山，还是怕墨从未伤心而哄骗他，自己不想离开芶神山。总之，墨从未都记在了心里，他找了很多地方，最后只找到这一处，可以远远地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里是一个好地方，我想，他们都会很开心。”

江阙蹲下来，看着面前的三座墓。

“我是芶神山无意间生出的灵识，千百年来，我都只有意识却不能化形。”墨从未席地而坐，“直到墨白闯进我的灵识里，机缘巧合之下吸收我的半数神力，我才得以化形。”

“不过，她的身体却不好了。我想去外面找我的朋友寻求帮助，因为他们知道得更多。”

“可是我没有找到，他们......”墨从未艰难道：“他们都被天道抹杀了，我原本也是不应当存在的，只是我爹娘替我挡了，天道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