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的脸庞上隐隐露出一丝微笑，熟稔地，自然地，那双澄澈的眼眸略显倦怠地半阖起，隐隐金色从眼尾逸散而出。

尽管容貌未变，可他周身的气质却如同超凡脱俗般无限拔高，气息也变得虚无缥缈。

仅仅一瞬间的功夫，在帝天的感知中，这个不知死活的蝼蚁就像脱胎换骨一般，突然无法锁定了。

“有趣。”

“还有更有趣的……”唐五对霍雨浩这撒手烂摊子不管的行为并没有不悦，却用一种莫名的目光望着帝天，仿佛这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万般语言在喉咙处打磨，又流连般从一旁的瑞兽身上划过，他深吸一口气，这一次眼神终于坚定下来：

“不如，我们做个约定吧。”

“想谈判，至少得有些筹码。”帝天寡淡地回应，似乎油盐不进。

唐五轻笑，若有所指地看向生命之湖那片亘古平静的水面。

……

…

“醒醒，回来了。”催促声在耳畔响起，霍雨浩的意识从混沌的漫游里惊醒，似乎还没有回神。

“我……”

“放心吧，都处理好了。”唐五敷衍道，打了个哈欠，“我真是要困死了，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活……”

他又嘀咕着什么便不再说话，霍雨浩的眸光定了定，这才局促道：

“……多谢。”

他又出神，忍不住想，在这个世界上，在他和唐五之间，其实还存在着更神奇的关系。

只是没有人会知道，唐五虽占据了他的躯体，可他每次都能够看到……

“好了小家伙，我已经和你那位前辈谈妥了。”帝天重重咳了一声，似乎不满自己的存在被忽视，“你从瑞兽身上抢走的那一缕命运之力我可以暂且不收回，杀死、或者将你囚禁在此地，这些我也不做。”

“唯一的要求，就是戴着这块逆鳞，保证自己的小命不要丢在外面——”

说着，他手一抬，一枚色泽莹润的漆黑鳞片自动飞到霍雨浩的手上，下一瞬银光闪烁便收回到储物魂导器里。

帝天嗓音沉沉，带着威胁的意味道：

“除非，你死在我的手下。”

……

…

“到了，再往前走就离开核心区了，帝天说我不能去。”清脆的少女嗓音从三眼金猊的口中吐出，此刻她经过漫长时间的消化，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一双眼澄澈、安静地看着霍雨浩。

“他们刚刚聊了什么？帝天答应得这么快。”霍雨浩顺口询问。

“我没有听清，他们似乎展开了屏障。”三眼金猊淡淡道，“我只记得，他们提到了‘一万年’。”

“多谢。”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腼腆。”三眼金猊忽然道。

“啊？”霍雨浩愣了一秒，没有反应过来这个话题的转变。

“那段记忆，是真的吗？”对方却已经转口，幽亮的双眼一动不动地迎着霍雨浩诧异的视线，突然笑出了声。

“好吧，傻瓜。”她意有所指，但这个笑容更多就是纯粹，像劫后余生，像失而复得。

“我其实想说，你的选择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