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杨一手提着从水泵厂食堂打包的盒饭，一手拿着手机低头走进阴暗的宿舍，宿舍里面充满了潮湿的味道，皱了皱眉，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他是陕人，不喜欢这种环境，可惜没得挑。

看着窗户玻璃上的自己，身高接近一米九，一张硬朗帅哥的脸，却浑身散发着班味儿。

坐到塑料板凳上，打开从食堂打包的饭菜，准备吃下它用来维持生命体征，却没想到小腿发出一阵阵抽搐，一脚踢翻了饭盒。

无暇顾及被打翻的饭菜，把身体横卧在沙发上，舒缓一下肿胀抽搐的小腿。

看来小腿又严重了。

无奈，打开手机，查询自己的身价。

余额：78373.78

余额给了他一点底气，现在大环境不好，自己一个月只有四千多点工资，这是李奇杨走出学校二十个年头攒下的，中间离过婚的他把房子财产都留给了前妻左姿容，自己净身出户，父母也就仅剩下母亲一人，父亲在李奇杨高三那年因为肾病去世了。

除过余额，还有一辆破速腾，不过24年的汽车被各家车商打价格战都快打成成白菜了，自己这辆当年好面子买下的车估计现在很难卖出去。

回忆起自己过去二十年，03年高考数学试题被盗，难度超级加倍，没考上大学成为了李奇杨一生的遗憾，后来父亲的去世，让自己进入社会，06年结婚，08年金融危机，由于自己的一意孤行，破产，离婚，从此一入水泵厂，中间做过地摊经济，当过黄牛，发现还是水泵厂安稳，从此誓与水泵厂共存亡。

面对日渐肿胀的腿，李奇杨决定还是去医院看看，已经肿了三个多月了，人穷就害怕生病，为了逃脱往往不敢去医院检查，害怕花钱，厌恶医院。

初春的天气很冷，李奇杨穿过医院花园，回到别克车里，看着一堆检查单，直接目光扫向检查单下方。

二型糖尿病。

腿肿的原因找到了。

肝癌晚期。

李奇杨心慌了，自己平时不抽烟不喝酒，偶尔熬点小夜，竟然还会被肝癌找上。

面对检查结果，李奇杨深吸一口气，打燃火，挂上D档，准备前往市肝肾专科医院，他不信自己真的这么倒霉，不到四十就身患癌症。

市肝肾专科医院离这里不远，十几公里。

路上，李奇杨给水泵厂自己的直系领导孔真豪打了一个电话请假，说是领导，实则不过是刚来的大学生罢了，一个小年轻，担任生产线线长，平时和大家玩的很开。不出意外，孔真豪很爽快的答应了，他也害怕李奇杨患病在厂里，出现任何意外都是一个大问题，他担不起这个责。

市肝肾专科医院，李奇杨随手把车停到马路对面，不在乎整条路禁停，罚款。

跑进医院，李奇杨向门诊大厅的挂号窗口冲着护士道：“检查肝癌，挂个专家号”。

“不好意思，今天专家门诊预约满了，一般专家门诊需要预约，您看是需要帮您预约明天的，还是挂今天的普通门诊”

“怎么快怎么来”

“好的，已经为您挂了今天普通内科门诊，25元，扫码还是现金？”

检查完的李奇杨坐在医院长椅上，度秒如年，想打个电话用来消磨时间，想打给老妈，可是又害怕她担心，照她的心态肯定会在电话那头哭的稀里哗啦，到时候估计得和自己一起进医院，摇摇头，无聊的翻着通讯录，看到左姿容三个字，或许她知道自己可能要死掉一定会很开心吧，毕竟自己曾经伤她伤的那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