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二小姐，虽然生性爱玩，但近来对待学习态度逐渐端正，开始认真对待课业。只要继续保持势头，夫人是不必担心的。”

齐玉珂轻轻摇头，笑容中透着理解：“小女顽劣，劳烦先生用心了。”她继续问道，“萧萧呢？这孩子初来学堂，望先生多加照拂。“

“夫人放心，虽然三小姐年纪小，但天资聪颖，无论是诗书还是文史都十分通熟，少年已显学者风范。”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赞叹之意。“想必入府前，夫人和老爷在三小姐的学业上已是精心栽培，言传身教的。”

“那是自然。”齐玉珂试探地说，“尤其在书法上也是聘请名师相授，八岁开始执笔呢。”

“哦？”孟学究颇为惊讶，“三小姐的笔法秀丽端正，非五年苦功不可得。如今才执笔两年就有如此造诣，实在不可多得。夫人教女有方，老夫敬佩。

齐玉珂若有所思地笑了，她起身微微鞠躬，“先生言重了，还望以后先生对三个孩子的学业多加用心指导。”

孟学究微笑着点了点头，“夫人放心，老夫必定竭尽所能。”

孟学究走后，齐玉珂陷入了沉思，直觉和事实都在告诉她，萧萧的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当夜，宋府一片寂静。齐玉珂独自坐在房间里，心头充满了疑惑。

突然，房门轻轻被推开，宋德走了进来，他看见齐玉珂坐在窗前不语，眉头紧锁。他只得走到桌子前，默默地喝着茶。

“老爷，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吗？”齐玉珂率先打破了沉默，“那孩子行为举止落落大方，知书识礼，回府那一天虽然衣着简陋，但是神情自若，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那晚我带着下人替她沐浴更衣，她虽然有新伤，但是那手上、身上的皮肤都光滑细嫩，不见一处旧伤或疤痕，必是富贵人家处尊养优长大的女儿，怎可能是你流落在外受苦多年的女儿？”

齐玉珂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她的眼神直视着丈夫，期待着一个真诚的回答，一个能够解开心中困惑的答案。

“你说已在外风餐露宿多年。可今日我向孟学究询问孩子们的学业情况，连孟学究都赞扬她诗书通熟，笔法扎实，非数年精心教导不可习得，她真流落街头食不果腹，何来有念书的机会？”齐玉珂继续追问。

宋德沉默着，妻子十分聪明，察觉出宋萧萧并非普通人家出身也只是时间问题。宋萧萧贵为一品大臣的独女，从小金尊玉贵养大，若非此次变故，根本不曾受过风吹雨打。母亲胡如素出身书香门第，以身作则亲授学业，女儿在耳濡目染下自然知书识礼。宋德只是没想到妻子会这么快识破。

“更何况我与老爷相守多年，深知老爷断不是那始乱终弃之人，若真与萧萧的母亲有情，怎会让她一人带着女儿苦守？我更不是那种不容人的妒妇，若老爷把萧萧的母亲迎进门，我也会尽力待她如妹妹，老爷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

宋德轻轻叹了口气，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知道自己的沉默给妻子带来许多怀疑和不安，但他也无法将事情都告诉她，至少现在还不能。

他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夫人，我明白你的疑虑，但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说，等一切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一切。”

齐玉珂的目光在丈夫的脸上游移，十五年了，她嫁给这个男人十五年，为他生儿育女，她以为夫妻二人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如今她却看不透他。

她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尽管心中依然充满了疑虑，但她有一点可以确定，她要相信宋德，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我明白了，老爷。”齐玉珂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充满了坚定，“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主动问萧萧的身世。你说等时机成熟就会告诉我，我相信你，我也愿意等。在此之前，我都会把萧萧视如己出，当做亲生女儿抚养。”

宋德听到妻子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紧握着齐玉珂的手：“谢谢你，玉珂，有此贤妻，夫复何求。”

两人没想到的是，此时宋芊芊正站在窗外，她一直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这个来历不明的妹妹，让他们家的生活天翻地覆。母亲这段时间都忧心忡忡，父亲却沉默不语，府中下人也都私下议论纷纷。年幼的她虽不懂其中缘由，但是有一点她很肯定，就是宋萧萧——根本不是父亲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