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轻轻点头，神情好像放心了一些，又好像没有变化。在两个汉子中间的王序穿好衣服了，大着胆子说道：“我们走吧？”

主教很谦和地笑笑，随之附和：“是的，不过在走之前……”

“把他们两个处以极刑！”王序手指着那两个威吓过他的守卫，与主教抢白。

王序胆子是真的大，他难道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神子，真的以为别人怕他，他为什么这样的自信，这样的有勇气？

主教被抢白，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顿了顿，说：“啊，这样，是的，是的，他们冒犯了您，当然要受到处罚，以死来偿还。”

主教话刚落，罗莱就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奇特的铃铛，上面的花纹好像是一只只人的手在向上虚抓。霎时，两个尖头套，黑袍子的人出现在这里，抓住了庞格和克雷德，又一瞬间连带他们人也消失不见了。

机枢主教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机枢主教带着王序，罗莱空中虚画，一道门出现在面前。门的另一半是长长的走廊，一眼看不到尽头。王序被带进里面去，和施辛格主教，罗莱书记官一起走着。

“神子大人，前面尽头就是接待您的待客厅，那里会有专人为您接风洗尘，并安排房间。”

“嗯，好的。”

“能和神子大人一起交谈，这是多少年都等不到的机会啊！请务必和我们探讨一番神国和主神的事情。”

啊！不好，神子大人要穿帮了，他哪里懂什么神国和主神的事情啊，这样要怎么蒙混过去啊？王先生，我们的主人公啊，你要怎么办呢？

“啊，这样啊，主神没有给你们留下典籍吗，给你们的经典就没有说神国的事情吗？”

漂亮啊，王序同学，这个先发制人非常漂亮啊，压力一下子就给到了对方这里！

“当然不是，我只是希望听您亲口说神国的事情。作为主神的仆人，哪怕已经研究了半辈子的经典，都是赶不及您亲自说出来有意义。”

不愧是主教啊，机枢主教不是给你闹着玩的，轻轻松松就把球踢了回去！

“然而我可是高维的存在，观察这个世界的方式与凡人不同，也不打算说出来。这是因为你们作为凡人没有神的感知能力，这不是你们可以知道的。反倒是我对凡人的认识方式非常感兴趣，能不能请书记官讲一讲，主神的信徒是怎样看待他的呢？”

王序你干得漂亮，言语之间就制造了差距，王序可以说凡人不可以探听神的认知，但是主教不可以说神不可以了解凡人的想法！很好！再者，那个书记官看起来就是从属地位的，以神子的身份来命令她，她怎么就敢拒绝呢？

我上层叙事者再说一件事情，就是主教大人一直都在不确定的状态。刚才在审讯密室，在罗莱向主教示意的时候主教不过是稍微放心了一些，但是仍然在试探，而王序急需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现在压力给到了罗莱书记官这里。

罗莱似乎有些迟疑，言语嗫嚅着，似乎想要推脱，眼睛看向主教。主教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得到默示的罗莱这才若无其事地讲起这个世界的神学常识。

这个世界在神明降临之前，人们只是机械麻木地活着，生命呆板僵硬且毫无意义可言，人们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忽然一日神明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看到世界只是枯燥的齿轮相互耦合，没有任何生机可言，于是咆哮怒喝，启发世人。他让名为情绪的力量流淌在灵魂的河流之中，教导他最喜爱的人类使用情绪开荒拓土，驱赶猛兽，建立家园。

“情绪也能作为力量使用吗?”王序听她说话，一边暗地寻思。

貌似在走廊里面走了很久了，好像还是没有走到尽头。说实话真的令人烦躁，难道教廷对一个神子的怀疑还要持续这么久吗？是不是这个施辛格在搞什么鬼，不打消怀疑不让人走完这个走廊？是不是这样啊？

三个人就这样走着，仅能听见鞋子敲打地面的声音，和书记官的说话声。她继续背诵着经典。

他的恩泽使凡人懂得了何为生命的乐趣，何为愤怒，何为悲伤。他把知识和力量传授给他的子民，他的子民也以自己的方式表达对神的敬意。使用木材或是石料，虔诚地塑造出神的形象，把自己对神的憧憬和对神性的向往寄托在偶像身上。神见到他的塑像，沉默无言，只是轻轻地把头像抹去，只留下脖颈以下的塑像。霎时无头的神像光芒四射，散发出无穷的能量。

光芒覆盖了所有人，所有被光芒笼罩的人都强烈地感受到了生命的活力和激情，并陶醉在这种神迹之中，当人们回过神来再去找伟大的主神之时，主神已经离开了人间，不知所踪。

赞美伟大的主神，他的圣名为疯嚣之神。

王序听完，心里面憋了一大堆吐槽：“啊，疯嚣之神是什么啊，哪家正经神明叫疯嚣的啊。情绪可以生产，听她这么一说发癫是不是就可以发电啊？话说回来这个故事和我的表现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啊，难怪人家把我认成神子啊。等等，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到底是哪里呢？”

没有时间让他多想，他还需要应付这两个麻烦的家伙。这两个人莫名让他不舒服，一个皮笑肉不笑，一个皮不笑肉不笑。王序淡淡道：“喔，这样啊。你们是这样看待的么。”

主教大人趁机问到：“神子大人是怎么看待的呢？”

犹豫就会败北，扯谎就需要果断自信。没有犹豫，王序立刻敷衍道：“什么我怎么看待的，不过是来人间玩一玩，作为一种乐趣罢了。谁会记得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一句话，就堵了回去。

“我们差不多就要到了吧，说实话走得有点太久了。这地方真的有这么大吗？”王序直接提出了他的质疑，是时候出去了。

机枢主教和他的书记官相互交换了眼神，平静地回答：“就快到了。请稍安勿燥。”

这个男人真的是神子？他的行为和传说的很多地方非常相似，罗莱也确定了他的体质非同小可，蕴含了极大的能量。可是表现地像一个一无所知的毛头小子，或者是飞扬跋扈的富家子弟。不过神在神国不在意人间的小事情似乎也说得通。罢了，虽然还是不放心，但是继续这样就引起怀疑和戒备了，来日方长，慢慢了解吧。

主教和修女不动声色地思考着。修女突然说了句：“到了。”

一楼梯突然出现在面前，石头台阶，螺旋式上升。王序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楼梯口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现在只能跟着主教一同往上走去，压着他说不出的，满腹的疑虑和异样感。

阶梯一节一节地向上，渐渐可以看到光亮照进来。想必出口就在那里。对王序的试探在这里就告一段落。之后就是他在教廷当神子的生活了。真的是太好了，不是吗，这么高的地位和头衔，想要摆烂生活不是轻而易举吗？

你究竟有什么不安的呢，王先生？请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