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言淡然出语。

少女单薄身子一怔，缓缓抬目，望他一眼。

冷煞，心死，悲痛欲绝。

目出种种，直入星言心间，他分明看见了那刚被赶出村子时，孤苦无依的自己。

“你快说啊！”

星言大急，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般着急。

许久，许是高阳挂得久了，这崖上厚雪竟也被缓缓融去，成了晶莹水珠，滑于石上，草间。

“娘……”

她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回答，还是在呼唤。

这一声为何如此颤抖，如此凄哑，又如此充满希冀，或许，这一个字已是她最后的支柱。

星言忽地愣于原地，一时不能话语。这一字于他而言却是那么陌生，又那么刻骨铭心，这世上的可怜人，终究不止自己一人。

他偷偷下了决定，他要背离那已经铺好的路。

这一晚，哀风呼啸，悲雪裹身。

黑崖前，白树下。

那少女正闭目沉睡，多日以来，她便是这般，心有余悸，恍然如梦。

她想着自己应是快要死了，便好好睡一次吧，亦或者，死在睡梦中，对现在的她而言，也是一桩美事。

“喂！别睡了！”

有一声急促话语声传来，略带焦急，更显恐惧。

那绑了自己多日的紧绳竟是忽地松了，少女勉强睁开眼来，却望见了星言那慌张面庞。

“喂！你醒了吗？”

少女已是脱力，哪还能言语，身子一倒便往星言身上扑去。

怀入娇躯，星言只觉这身子是那么柔若无骨，娇弱体虚。他双臂一抓其肩，将她身子扶正，又急道：“喂！醒醒！我带你走！”

少女终是醒神凝意，见是星言后便抬起那枯瘦的臂膀，意欲将他推开。但她已十几日未进一食，纵然是七品灵脉之躯，也难以将其推动。

“放……开……”

少女身子颤抖着挣扎，似是十分害怕。

见她这般无助模样，星言唉出一声，也不管她那万般抗拒的动作，一手穿裙，一手抚背，竟将她抱离了地上。

“喂，我是来救你的，不要出声，被轻萤发觉就晚了！”

低沉话语入耳，那少女竟停了反抗，只暗暗道出一声：“你……”

星言刚欲言语，却忽见有一人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两人身前不远处，凶煞如恶鬼，狠戾若冥魔。

“我何时说过，可放她走？”

若说十二月酷寒是那般刺骨，那这一声已可将人骨生生劈断而去。

“轻……轻萤……”

星言面色一沉，也失了精神。

少女面泛恐惧，一双小手竟牢牢攥住了星言的外衣，不肯松开。

“轻萤……放了她吧。”

恳求话语传去，那远处人影却屹然不动。

“你可知你只一年可活了！”

饶是不露喜怒的她，此时的话语终是有了波动，是惊，是怒，是……失望。

听得此声，那怀中少女忽地一怔，难以置信地抬起眸子，双唇启张，直直盯着星言。

原来，这便是他的样貌。

“我知道……”

星言轻语出声，言语中没了波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