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老祖神情呆滞地沉默许久，最终，抬眸看向王牧。

“我龙族由四海孕育，深受其恩，不敢忘怀。昔年龙汉大劫是，我龙族已经错过一次，如今又岂能错上加错？”

“我这便下令族人撤去法阵，移走龙蛋，永远放弃归墟龙穴。”

说这话时，烛龙老祖眼神痛苦，却不见半点儿犹豫，显然是心意已定。

王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今后，龙族血脉如何繁衍？”

烛龙老祖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西方的洪荒大陆，道：“我龙族虽然遭四海厌弃，但在洪荒大陆上，仍有万千水脉，同样可以孵化龙蛋。

只是，由江河湖泊内孵化的龙族开智较晚，体魄孱弱，跟其他水族相比，再无优势罢了。”

烛龙老祖这一决定做得极为痛苦。

要知道，即便如今龙族遭四海厌弃，被封了御海神通，但仍旧比其他水族来强了不止一筹。

即便是新生幼龙，也全都智慧灵动，体魄强劲，足以碾压四海所有水族的新生儿。

如今，他做出这一决定，便意味着龙族放弃了所有的先天优势，从此沦为鱼虾蟹蚌等寻常水族。

虽然他们现在还可以凭借硬实力掌控四海，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们这批老一辈的强者凋零后，龙族将会彻底泯于众人，再不复曾经荣光。

王牧听了烛龙老祖的话，神情颇为动容。

“其实，贫道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是需要冒点儿风险。不知烛龙前辈，敢不敢赌上一把？”

烛龙老祖闻言，神情狂喜，迫不及待地追问道：“还请王牧道友细讲，贫道洗耳恭听。”

王牧理了理思绪，缓缓说道：“龙族的龙蛋想要正常孵化，就离不开东海之水。然而，东海之水都蕴含着东海意志，会破坏龙蛋的生机。

之前，你们龙族为了过滤东海意志，这才在归墟龙穴布下法阵。

事实已经证明，这种办法的确可行。

那么，我们只需找到另外一处类似的水脉，便足以达成同样的效果。”

听到这话，烛龙老祖眼中的喜悦之色渐渐消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王牧道友有所不知，昔年我们龙族得到这套法阵后，曾一寸一寸地搜索四海。最终发现，只有归墟龙穴这一处海域可以过滤掉四海意志。”

王牧温和一笑，反问道：“四海之内没有，那四海之外呢？”

“四海之外？”烛龙老祖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王牧道友说笑了。四海之水一旦外流，其神性便会瞬间流失，化为寻常的江河之水。”

“正常来讲，的确是这样。”

王牧轻笑一声，胸有成竹地继续说道，“四海之水一旦外流，便会遭遇其他水脉意志的洗礼，神性消散。但是贫道得女娲娘娘造化之奇缘，以黄河之水重塑形体，虽是人道生灵之身，却跟黄河水脉恍若一体。

因此，贫道其实可以引东海之水入黄河水脉，过滤掉东海意志的同时，但又不会损坏其海水神性。”

王牧这翻话说得半真半假。

他的确可以引东海之水入黄河，且不破坏其神性，但这是因为他是地脉之身。

不过，为了避免他地脉真身的泄露，他改头换尾，故意说自己是人道生灵，是在被女娲娘娘造化重塑后，才拥有控制黄河水脉的能力。

“如此甚好，贫道代龙族，多谢王牧道友大恩。”

烛龙老祖抚掌赞叹，说话间，就要朝着王牧躬身致谢。

王牧摆了摆手，制止了烛龙老祖的参拜大礼，道：“烛龙前辈无需多礼，贫道还有句丑话，需要说在前面。”

烛龙老祖神色一肃，道：“请讲。”

王牧点了点头，说道：“贫道道行有限，因此这护卫龙蛋之事，还需烛龙前辈派遣族中强者专门负责，且龙族强者不得干涉黄河水脉的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