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且伤亡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士兵继续说道，语气慌乱。

“文远！随我一同前去。”曹操急忙朝身旁的张辽挥了挥手，火速赶往赵云正大开杀戒的方向。

荀彧和贾诩相互对望一眼，都没有说话，不约而同地夹了下马身，跟在曹操的身后。

“子桓。”司马懿立刻轻拍了下曹丕的后背，小声唤道。

曹丕侧过脸去，刚看到司马懿的表情便马上明白了，微微点了点头，甩动一下马绳，也跟了上去。

越接近赵云便越能听见痛苦的叫喊，地面上也就躺着越多的将士，即便曹军的骑兵和步兵轮番上阵，也依然被打得惨不忍睹。

赵云的枪下亡魂已不计其数，即使仍有敌人前赴后继地赶来，也都丧失了能战胜他的信心，沦为纯粹的送死。

杀着杀着，不远处出现了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

“目测……倒下的已过八百人了。”曹操左右转动着脖子，皱眉眯眼地打量着周围，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身后的随行听的。

“还有一些将士未受重伤，侥幸逃脱了，若算上他们，恐怕要近千人。”张辽也在观察战况，不由自主地摇起了头。

曹丕虽然曾跟随军队参与过一些战役，但身为曹操的长子，基本都是在攻下城池才亲临战场，几乎没有见识过这般正在浴血的情景。

如果单单只是满地尸骸倒也罢了，可此时却有诸多重伤的士兵在地上呻吟，他们有的残肢断臂、有的血如泉涌、更有的痛苦哀嚎，看得曹丕心乱如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位士兵的面部被赵云的亮银枪从额头划开，一直裂到下巴，整张脸被劈成左右两半，眼珠都落出了眼眶，荡在鼻翼的位置，鲜血流满全身，宛如行尸走肉，手舞足蹈地朝曹丕的方向蹒跚而来。

曹丕看得惊慌失措，抓着马绳乱晃，不知该进该退，被士兵的恐怖样子吓得都快喊了出来。

突然，司马懿一把抓住曹丕的胳膊，非常用力，帮他稳住了马绳，以免坐骑跟着生乱。

“子桓，经不起此等情景，你如何成就大业？”司马懿瞪着双眼，紧紧咬住了牙根，盯着曹丕轻声问道。

曹丕的眉头收紧，眨了几下眼睛，深深地吸上一口气，好让自己尽快平复情绪，再转头看去时，那位裂了面部的士兵已经倒了下去，不动弹了。

“嘶”前方传来一声马的吼叫，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曹军士兵顺着扬起的尘土被高高地击飞，是先前摔倒的玉狮又再度爬起，正朝着赵云的方向一路猛冲、势不可挡。

“曼成在何处？”曹操看得焦急万分，向身旁的张辽问道，“难道也被这赵子龙给斩杀……”

曹操的问题还没问完，一高大强壮的身影横飞而来，砸到地面又滚了两圈，正是奋威将军李典，他用力捂着胸口，胸口的铠甲凹陷得很深，看来是被猛踹了一脚，面容十分扭曲，顿时吐出一大口鲜血。

“主公，由我去迎战吧。”张辽见势不妙、主动请战，甩动一下武器，准备策马前冲。

“不必了，文远。”曹操立即伸手挡在张辽身前，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看来是擒不住这赵子龙了。”

玉狮赶到，赵云翻身而上，过程中再一次挥出长枪，枪头扫过了几位曹军士兵的脖子，又是一片血溅。

随后，玉狮转身迈了两步后发力跃起，在距离大河还有好几米的位置便高高地跳了起来，雪白的身躯上沾满了血红，反而透出一股残暴的美丽。

赵云依旧抚着刘善的后背，随着玉狮一起腾到半空，敌军的鲜血和自身的汗珠被顺势甩出，密密麻麻地散在空气中，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

如同当时的卢载着刘备跃河逃走，玉狮也载着他的儿子逃脱了曹军的追击，稳当地落到了大河对岸。

曹军骑兵虽然追到了河边，却无人敢率马而跃，恐怕也无马可跃，都只能看着赵云干瞪眼，而附近唯一的石桥则在距此五百多米的地方。

赵云没有立刻逃走，回身望向曹军，见他们有没有继续来追便放下了心，接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刘善，平安无事，已从哭转笑，笑得张开了嘴巴，不过还没有长出牙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云也笑了，如此开怀，骄傲又挑衅，脑袋昂得很高，显得正在俯视对面的曹军众人。

“文远，可有弓……”曹操勒停马匹，摸起胡须看着赵云，欲言又止，他觉得若是让这个强大的将领回到刘备阵中，对自己必是一大威胁，不能擒获的话，倒不如一箭射死，可又觉得距离太远，凭赵云的身手恐怕完全可以挡下利箭，曹操便放弃了，“罢了……罢了。”

司马懿看着河对岸的赵云转身离去的背影，稍稍扬起了嘴角，想到二人曾在易京有过些许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