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角度背光,遮蔽了江平之的面容,只能看见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
王秋雨这一瞬联想起了很多宗门关于江平之的不好的传说,之前她一点都不信,心道江师兄才二十几岁,怎么可能那么离谱?现在看着江平之这个角度的样子,一下给那些说他是杀人恶魔的传言信了个十成十。
“我没事。。我。。我自己起来。。”
话说出口,声音都微微颤抖。
江平之却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臂,稍微托着她的腰,一下就拽了起来。
周星文已经把椅子重新摆好。挠头道:“这个怪椅子。。可能木工做的时候腿不是很齐,改天送去改改。”
王秋雨被江平之扶着,重新坐回座位。只觉得腿也有些发软。
良久,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问道:“这么说。。宗门那些。。关于师兄的传言都是真的吗?”
江平之疑惑:“什么传言?”
王秋雨:“就是。。就是说师兄你是。。汉朝最大的江洋大盗。。又是采花大盗。。成立边境贸易的地下黑帮。。杀人越货,从不留活口之类的。。”
江平之惊讶:“还有这种传言?是谁在坏我名声?”
周星文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江兄,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多种身份!隐藏的真够深,我实在是错看了你!难怪当初你会被北海精铁所铸的铁链锁在天牢里。”
周星文是在开玩笑,但王秋雨听他说的话,却当了真。只觉得更信了几分。
“可是你自己不是也承认杀了几万人。。”
江平之道:“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人。大多数是掳掠屠杀我汉朝百姓的金兵,其余的都是想要我命的人。
我若不杀他们,此刻便没法在这坐着和你说话了。”
王秋雨惊魂稍定。喝了一口茶,幽幽道:“原来如此。”
虽然这个理由十分让人信服,但是突然知道这件事,心里还是有点没缓过来。
“尽管如此。。我觉得江师兄还是少造杀业,我不是为死的人可惜,是怕你影响清净的道心,有碍修行。”
江平之点头。
周星文此时却道:“那有什么?金兵不守信誉,撕毁合约犯境,烧杀抢掠着实可恶,现在我大汉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罪魁祸首都是金国。实在是我没有这个能力,我要真有本事,非要跑到金国王庭把杀他个七进七出,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俩出身行伍,自己的同袍友人,不少都死在金兵手上,所以对金兵有一种特别的仇恨。
王秋雨修行数十年,远离凡尘,却体会不到那种感受。战争二字对于她来说,只是画中观月,置身事外。
九云山宗门中也有金人,比如金明轩,性格虽然有些骄傲,为人还是不错的。
“男儿仗剑行千里,千里一路斩胡羯!”
周星文说得尽兴,突然念出这句古诗。
这首诗江平之也听过。此时周星文念出来,掷地有声,也燃起了他心中的热血。
他回忆起军营生涯那一幕幕,眼神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光。
“西京城内舞钢刀,刀刀尽染倭奴血。”
江平之幽幽道。
周星文:“且纵快马过天山,又挽长弓扫克烈!”
江平之:“铁骑直下纳木湾,一枪惊破北海夜。”
周星文将茶作酒,一饮而尽。
铿锵道:“拼将十万英雄胆,誓画环宇同为华夏色,到其时,共酌洛阳酒,醉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