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吹过,山间垂落的紫藤花蔓挤在一起,累累叠叠的紫藤花籁籁作响,像一群翩翩起舞的紫蝶。
山径间坑坑洼洼的小路上驶着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
绣着红色缠枝莲的车帘前,一个穿青色比甲的小丫鬟觉得有趣,笑嘻嘻地跑了过去,抓住一根藤蔓,顺手就摘下了一朵盛放的紫藤花来。
车内就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露秋怎么不好生坐着?”
车帘缓缓被拉开,一双纤纤细手,随即探了出来。
春日的阳光照在女子发间的桃木簪和碧色遍通袖袄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女子的周身,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刺得她眼睛发酸,而女子的脸,则融化在那一团白茫茫的光晕里,虽看不清表情,却莫名温暖熟悉
“阿娘,阿娘……”苏月强忍着眼中的酸涩,高高地仰着头,费力的睁眼想看清楚光晕中的女子
女子的面孔却越发地模糊起来。朦胧中似有双手温柔的拂去她额角的碎发
车外的露秋探进头来,献宝般地把手上的紫藤花摊给自己看,圆圆的脸拢在光晕里,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苏月看着这张熟悉的笑颜,靠在迎枕上,往事反反复复,在脑海舌尖中徘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不是死了吗?乱军入城冲散了自己与苏家的车队,她慌慌张张地跑出车厢,却被撞倒在地上,死在那血淋淋的乱刀之下。
白光中,车前的夫正悠悠闲闲的哼着一曲小调。
绵绵的声音入耳,苏月看清了自己大红枕面上白嫩嫩的小手,眼前母亲温婉的面庞渐渐清晰起来。
女子温软的指尖搭在她的额角上,温柔的抱住她,一熟悉的木樨花的香气扑入苏月的鼻尖
“阿月这是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车外的露秋也凑了过来,圆圆的脸上没了刚才的笑摸样,一双干净的眼里浮上一抹担忧。
苏月望着那张脸,枕上的指尖动了动,试探性地张了张口地张了张口,耳畔总算响起了自己稍显稚嫩的童音:
“我没事,只是睡得有些迷糊了。”
苏月说着,又将身子往身侧的女子怀里靠了靠,鼻尖木樨花的香气熏得她鼻头一酸,眼角泪水差点就包不住流了出来。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与阿娘初入京城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