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干嘛？”

“都怪你啊！它不见了，那我们今晚到底在忙什么啊？”

“这也能怪我？不是你引起的麻烦吗？”

“我的问题？你说是我的问题？！”

卓雨漩一下子就激动起来，看上去非常难以置信。

“我出生就长这样！你难道要我去往自己脸上泼硫酸吗？！”

“哈？！”

她在说什么？

这个家伙怎么会这么思考问题？

王秋舫完全不能理解她的大脑如何运作。

“不，你直接把联系方式给他不就没事了吗？”

“原来如此。”

她轻轻地叹口气，默默坐下，低着头，竟然又变回先前那副沮丧的模样，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原来，你也和他一样啊。你也想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啊。”

“不，倒也不是这样……”

王秋舫连忙解释。

卓雨漩听到以后，噌地一声站起来。

“那不就是你的问题吗？！”

“哈？！我有什么问题？”

“你太穷了！要是能够拿出一千二不就没事了吗？！”

“你这家伙！不说就算了！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你为什么不自己付钱啊？非要把我扯进来吗？！”

“不想付。”

卓雨漩别过头，撅起嘴。

王秋舫听到理由，目瞪口呆。

“你！少无理取闹了！不然连这里的饭菜我都不想请你吃了！”

“切。你一个人又吃不完。”

“我打包回去跟青霖一起吃！”

“啧！”

卓雨漩默默坐下。

“真是个开不起玩笑的家伙。”

“……”

“除魔部部规第五条，部长开玩笑要能够理解并且跟着一起笑。”

“哈。哈。”

王秋舫发出机械般模式化的笑声。

刚刚她那副模样分明就是兴师问罪来的吧，亏她这样还能扳回来。

卓雨漩再度望向那个座位，轻轻叹气。

“总之，今天就这样吧。吃完饭就各回各家。”

“嗯。”

王秋舫表示赞同。

自己的确已经觉得身心俱疲了。

这家伙似乎也是如此，没有多说话。

这是顿安静的晚餐，简单地吃完，两人就一起走出餐厅。

室外冷得出奇，不过，因为餐厅里暖气开得很大，待久了难免觉得有些燥热，所以才出来时的确非常清爽。

王秋舫张开手享受这一刻的凉意，真是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不过，它很快就会变成寒冷吧。

会让自己很想回到暖气里。

人类总是这么矛盾。

他如此想着。

见到身边的卓雨漩伸个懒腰，银白色的发丝被纤细的手臂扬起，落在自己的肩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家住在新北区，应该从这里往左走，自己家则在南潭区，应该往右。

在这个地方就要分开呢。

不知为何有些惆怅。

难道还想跟这家伙多走一段吗？

真是莫名奇妙。

王秋舫抬头。

“那就这样喽。拜拜。”

“哦……”

她低声回应。

寒风悄然拂过，

清爽果然很快变成寒冷。

他将双手插进衣服的口袋，转身离开。

没走多久，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会是那家伙吗？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

王秋舫感受到有人从后边轻轻拉住他的衣摆。

他转过身。

见到卓雨漩正低着头，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

她另一只手轻轻地拂去遮挡视线的银白发丝，缓缓抬头看着自己，动作有些扭捏。

“干嘛？”

“就，就……”

她眼神闪躲。

王秋舫有些不耐烦。

“什么啊？”

“就，这里是哪里啊？我该怎么回家？”

“哈？”

“干嘛那么惊讶？我只是闻着味道找到这地方的，又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海镜这么大，我怎么可能哪都去过？”

“你的鼻子闻不到自己家吗？”

“太，太远了。我只是对超凡生物的气味比较敏感，其他的没那么夸张……”

“那你用手机导航啊！”

“没电了。”

卓雨漩十分无辜地亮出手机。

王秋舫无奈地看着她。

“那你想怎么办？”

“你把手机给我，我导航回家。”

“喂！你知不知道在这个时代失去手机意味着什么啊？”

“那你开着导航，送我回家。”

卓雨漩提出建议。

王秋舫怔怔。

送她回家。

再跟她走一段吗？

在月光下看着她的背影，

某个瞬间竟然觉得还不错。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你家在新北区啊，跟我家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又那么远，那么偏僻，送你回去之后，我回家都要十一点了吧？”

“啧。”

卓雨漩咂咂嘴。

“那你给我钱，我打车回家。”

“啊？！”

王秋舫有点气恼，无法接受。

“你这家伙，请你喝奶茶就算了，请你吃饭也算了，毕竟你救过我一命，而且是在帮我寻找线索，我觉得请你一两次也没问题。”

“……”

“不过，一直这样莫名其妙地叫我出钱也太过分了吧。刚刚的芭菲就是，现在的打车费也是，你不会真要我就这样慢慢把欠下的债还清吧？我真的付不起啊……”

“……”

卓雨漩低着头没有回应，但是脸色显然有些红润，似乎还在微微发烫。

看来这家伙还是有愧疚这种情绪的。

“但，但我没钱坐车回家啊。”

“哈？没钱？”

王秋舫更加无法理解。

“你刚刚口中的那些材料费，可都是几万起步的，买得起那种东西怎么会没钱？”

“那些材料不用买，都是家里现成的啊。的确非常珍贵，但是我总不能拿去卖吧？”

“所以？”

“所以……月底，生活费花光了。其实，我已经连续吃五天泡面了……”

难怪……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难怪非要自己请她喝奶茶。

难怪这家伙去餐厅吃饭会这么兴奋。

难怪一次性点就了那么多菜，如果自己也连续吃五天泡面，也会看到什么都想尝尝看吧？

本来看到她家那样精致，言语间又充满狂妄与傲慢，还以为是个富家千金，搞了半天是个比自己还穷的穷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