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生儿子去后院找那些小的生去,别在我跟前唠叨。”
宋荀一噎。
宋夫人容貌柔美,眉目婉约带微微的愁,让人想起春日里漫山遍野的丁香花。
宋荀其实很喜欢自己的妻子,可妻子实在太过柔弱,柔弱到他怜惜却又不敢太过用力,否则她便会哭,哭得梨花带雨惹人心疼,他便只能别处寻求欲慰藉。
所以男人的渣,真的是多样化的。
宋婉柔自小见惯了渣爹行径,早对男人失望透顶,哪敢再轻易踏足婚姻?
秦琰那个狗东西,脚一蹬逍遥去了,留下一道圣旨自以为恩赦,实际上就是恶心人的。
宋夫人就听说今年入宫的那批秀女,被送回来后,再嫁几乎都不怎么样。要么给鳏夫做填房,要么就是低嫁。还有的,直接就去了庵堂或者庄子上安度余生。
宋大姑娘怎么可能给人做填房继母?还不如让她一头撞死来得干脆。
她主意大,父母兄长乃至祖母都拿她没办法,再加上这个时节谈婚论嫁也不合适,也就没强迫。宋婉柔乐得自在,不是在家跷二郎腿听戏,就是去一品居找方从雪叙旧。
方从雪脱下凤袍后,整个人三百六十度大变样。如果说从前是暴躁的母狮,现在就是安顺的绵羊…额,说绵羊也不太合适,她只是话少了。
从前在宫里,她和还是德妃的宋婉柔骂秦琰骂得最多,如今她突然安静下来,宋婉柔一开始还不大习惯。
“你这生意还真是不错,我每次过来都人满为患。”
方从雪微笑,眼神温和。
“承蒙你宋大姑娘的照拂,我这茶楼才蒸蒸日上。不过你这三天两头的往我这儿跑,你家里人都不管你么?”
“怎么管?拿绳子把我捆起来,还是直接把我锁房间里?”宋婉柔一出闺阁就不规矩,整个人懒散的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还在那摇晃,总之怎么舒坦怎么来。
“我娘心软,才舍不得。至于我爹…”她哼哼两声,“他自己私生活都荒唐得不像话,有什么资格管我?我祖母觉得我离了宫廷更委屈,心疼我都来不及,才不会干涉我太多,反正只要我高兴就成。”
集万千宠爱长大的千金闺秀,就是有洒脱肆意的资本。
方从雪笑意里淡淡羡慕。
宋婉柔吐掉瓜子皮,又道:“这几日可有人碎嘴?”
方从雪道:“陛下下发旨意后,外头的确不少闲言碎语,茶楼里天天都有人议论。你三哥带人来过两次后,那些人倒是安分了许多。后来陛下带兵巡视,抓了几个人,他们就不敢造次了。”
宋婉柔咬了一口脆桃,道:“皇帝倒是会办事,到底是长辈,比他那个混账侄儿强多了。”
方从雪恍惚了一瞬,又笑道:“你熬夜写的稿子效果斐然,现在外头多少人都在夸皇后人美心善德行甚佳,陛下慧眼如珠,英明神武。得此贤后,乃大齐之福。”
宋婉柔一点不谦虚,“那当然,姑娘我可是才高八斗才华横溢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大才女,只不过惯来低调,不爱跟那群肤浅闺秀攀比罢了。”
都自忖才女了,还低调呢?
方从雪莞尔。
“封后大典快到了,陛下却还允你入宫,可见是真的将阿鸢放在了心上。”
宋婉柔没吱声。
皇帝是否有真心,她依旧持怀疑态度。
两人在这唠嗑的时候,宫中尚衣局将做好的凤袍送到了未央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