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在纽约的生活也挺丰富，”过了许久，蝙蝠翼内的沉默终于被打破，爆豪像是有点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破绽，“哄人的花样学了不少啊。”

“方法不在多，有用就好，”达米安变魔术似的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两个杯子，里面盛满了热腾腾的甜玉米汁，“车里没有冷饮，先喝这个。”

爆豪“哦”了一声接过杯子。车里冷气很足，即使是在春末的温度里喝热饮也没什么不妥。他轻轻抿了一口，淡淡的甜味混合着玉米的香气暖暖地滑进胃里。

他并不喜欢甜的食物，但偶尔的一次两次还算是……可以接受。

也不太甜……勉强合格吧。

爆豪皱了皱鼻子，又灌进去一口玉米汁。

“所以呢？”达米安突然问。

“啊？”爆豪抱着杯子愣了一下。

“我哄到你了吗？”达米安指了指头顶。

爆豪茫然地抬头看了看透明顶棚和外面那片星空，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玉米汁，有点恍然大悟。

达米安·韦恩不声不响地半失踪了一年……啊。

啊。

“我靠，”爆豪震惊，“你该不会是在道歉吧？”

达米安好像突然对窗外的风景有了兴趣，假装抬头去研究头顶的星座。

“靠。”爆豪搓了搓手里的杯子。

“我都没看出来，”他说，声音里带了点笑，“带人看星星啊？这就是你的道歉方式？”

这回轮到达米安不自在了。

“不乐意直说，”他粗声粗气地别了一句回去，“老子第一次这么哄人，不乐意你也给我憋着。”

哟呵？

“那我还就不，”爆豪呛了回去，但听着声音里都是憋不住的笑意，寻常的暴躁脸都快要板不住了，“你走了一年，还就挑着我告白后这个时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电话都不打，我要是这么轻易就放过你我脸往哪搁？”

“……？你还得寸进尺上了？”达米安抬手就去摸方向盘，“那行回去吧，反正也哄不好了……”

“别闹。”爆豪终于绷不住了，他拍拍达米安的胳膊，窝在副驾驶上笑得打跌——他觉得他这一年加起来都没这一晚上笑得多。

看男朋友吃瘪实在是太爽了。他一想到达米安会皱着眉头跟思考打击罪犯计划一样思考怎么让他放过他消失一年这个事他就想笑，还是停不下来的那种。

“——不行，”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我还得笑会，你太好笑了。”

……这人怎么跟嗑了笑气似的。

“笑吧，”达米安喝空了杯子，连带着把爆豪手里的也抢过来一口一口地灌，“你笑你的，我给你计时，看你能不能笑一晚上。”

“咳！”一听这话爆豪马上整理起了表情——开玩笑，他看达米安的乐子可以，变成达米安的乐子他可不乐意——他们俩在这种事上都跟斗牛一样的较真，“这样不会被发现吗？”

“什么？”达米安问。

“这架飞机——是叫蝙蝠翼来着？”爆豪敲了敲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透明遮罩，“这么大也不能说是无人机一类的了吧，不会被雷达发现吗？这算是非.法航行了吧。”

达米安给了他一个微妙的眼神，爆豪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嘲讽他的智商。

“当然不会，”达米安在他男朋友跳起来痛击他之前就开了口，“蝙蝠翼无论在哪种意义上都是隐形的……就算你用卫星找，你也找不到它。”

“哦，它还有攻击模式，”他指了指方向盘边儿上的一排按钮，“我给他装了点我喜欢的……比我父亲那架上面的强不少。”

达米安说的轻描淡写，爆豪胜己听得既热血沸腾又……酸。

酸，太酸了。

战斗装备是男人的浪漫（之一），有些人这个年纪只能用着学校给发的辅助装备初级版，而有些人这个年龄已经能开上自家产的隐形飞机了。

还不会被查水表。

“玩过跳伞吗？”达米安终于喝完了第二杯玉米汁，把两个杯子都收了起来。

“……没有。”

“蹦极呢？”

“出去旅游的时候玩过一次。”爆豪皱着眉头回答，他只某年和父母暑假去隔壁种花家旅游的时候尝试过蹦极，感觉不是很好。

他不恐高，不然也不会想出利用个性滞空飞行的招数，只是头朝下自由落体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就算有牵引的安全措施也无济于事。

“问这个干什么？”爆豪突然警觉，瞪眼看向他，“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行，我算是知道我的信誉在你那儿是零了，”达米安啧了一声，“我就看上去那么不怀好意？”

“不是零，是负数，你在老子这儿已经把信誉都透支干净了，”爆豪哼了一声，抱着胳膊给他纠正，“你什么时候看上去像是怀好意了，我怎么不知道？”

“行吧，”达米安无语，决定不跟他呛声，“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爆豪眉毛挑得老高。

蝙蝠翼不知什么时候从平流层降了下来，它穿透了云层，滑翔在云层之下，只是微微颠簸便恢复了平稳，爆豪能透过窗户看到黑暗中连绵起伏的群山，还有山间星罗棋布的人间烟火。

“不过你这次还真没说错。”达米安整了整衣领，把兜帽扣在了头上，仔细带好面具。